“他写节奏。”T-Bone终于抬起头,指着森重宽,“那家伙节奏感见鬼了。”
十点五十分,第二波抵达。
十一点,第三波。
十一点二十分,院子彻底挤不下了。
马利克站在围栏门口,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把两瓶麦芽酒往地上一墩。
“操。”他说,“我办了这么多年派对,第一次有人带录音机来。”
他没夸张。外面至少二十个人手里举着随身听、录音笔、甚至有人把车载卡带机拆了下来,用电池接着,麦克风怼向院子的方向。
“里面!里面再唱一遍!”
“副歌!我们要副歌!”
森重宽站在人群中央。他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聚焦在自己身上——和球场上那种审视不同,和名片搭讪那种计算也不同。这是纯粹的、被音乐击中的兴奋。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麦克风。
然后他开口,把副歌又唱了一遍。
人群的欢呼几乎震碎夜空。
**午夜零点,院子里依然没有散场的迹象。**
森重宽坐在那张开裂的旧沙发上。他的嗓子开始发紧——连续唱了十几遍副歌,即使有208公分的肺活量也撑不住。但他没有拒绝任何一次“再来一遍”。
因为每一次,人群里都有新的面孔加入哼唱。
艾弗森在他旁边坐下,递来一罐没打开的啤酒。
“不喝。”森重宽说。
“知道。”艾弗森把啤酒放在沙发扶手上,“让你拿着。”
森重宽握住那罐冰凉的铝罐。
“你知道吗,”艾弗森忽然说,“我以前觉得,篮球是我唯一能离开这里的方式。”
他看着院子里依然兴奋的人群。有人围着T-Bone的录音设备,一遍遍请求重放刚才录下的片段;有人在用口哨吹那段“da la da”,吹得歪歪扭扭,但乐此不疲;几个女孩把副歌填上了自己的词,正在角落里笑着排练。
“但现在,”艾弗森说,“也许音乐也行。”
他转头看着森重宽。
“也许你他妈是个巫师。来美国两周,把篮球和音乐都搞定了。”
森重宽没有笑。他看着自己握着啤酒罐的手。
“篮球还没搞定。”他说,“明天挡拆还得练。”
艾弗森愣了一秒。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在夜色里格外明亮。
“对。”他说,“明天挡拆还得练。”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朝人群喊:“最后一轮!唱完这遍都滚回家睡觉!明天老子还要训练!”
人群爆发出混合着嘘声和笑声的抗议,但很快,所有人自动围拢过来。
森重宽握着麦克风,站起身。
他唱了今晚最后一遍。仿佛置身演唱会,自己就是这个舞台的主宰。
*“La-da-da-da-dah——”*
二十几张嘴跟着哼唱。不,不止二十几——围栏外那些还没散去的人也加入了。五十几个人,在纽波特纽斯东区的午夜街头,齐声哼着同一段旋律。
森重宽唱完最后一个音节。
人群静了一瞬。
然后,没有任何人组织,掌声从最外围响起,像潮水一样涌向中央。
森重宽站在掌声的中心。
他想起三个月前,在神奈川县立体育馆,一万两千人为他欢呼。那是篮球带来的荣耀。
但此刻,在这个破旧的院子里,被五十几个刚认识的黑人少年围着鼓掌——他知道,这是另一种东西。
这是被接纳。
不是作为“日本来的天才”,不是作为“AI的新搭档”。
是作为能听懂他们节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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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二十分,雪佛兰停在贝瑟尔高中宿舍楼下。**
森重宽推开车门。他的耳朵还在嗡鸣,副歌的旋律像刻进了颅骨内部,闭上眼就能听见。
“那个。”艾弗森从车窗探出头。
森重宽转身。
“你刚才说索尼PS。”艾弗森的眼睛在路灯下闪着某种认真的光,“今年年底出,真的假的?”
森重宽看着他。
“……真的。”
“你能搞到?”
森重宽想了想。藤原健一也许有渠道,日本电子产品的海外流通在黑市上从来不是问题。
“能。”
艾弗森点了点头。
“那算我们的第二个共同爱好。”他说,“音乐和游戏。够了。”
森重宽没有说话。
“快进去。”艾弗森踩下油门,“你的日本女孩估计等一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