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森重宽说，“我等你。”
简短对话后，他继续前行。但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流川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在遇到我之前就输了。”
森重宽没有回头：“你也是。”
上午十点半，领队会议在体育馆新闻发布厅举行。
森重宽作为队员无需参加，他和队友们在组委会安排的自习室等待。房间很大，摆着几十张桌椅，墙上挂着历届全国大赛冠军队伍的合影——山王工业的三连冠照片占据最中央位置，队员们捧起奖杯的笑容定格在1991年的夏天。
他走到窗边，俯瞰东京体育馆主馆的穹顶。那座能容纳一万两千人的场馆，将在五天后迎来决赛。届时，全日本的目光都将聚焦于此。
手机震动。是藤原纪香的短信：“我在新闻发布厅外围拍摄。领队会议结束后，NHK要对你做赛前专访，大约十五分钟。准备好了吗？”
森重宽回复：“问题列表？”
很快，一份文档传来。问题都很常规：对全国大赛的期待、对名朋工业森重宽的看法、美国之行的准备……直到最后两个：
“你认为自己是日本高中篮球史上最强的球员吗？”
“如果输了全国大赛，会影响你去美国的计划吗？”
他盯着这两个问题，手指在屏幕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第一个问题充满陷阱，无论回答是或不是，都会被媒体放大曲解。第二个问题则触及了他内心深处最不愿面对的假设——输。
“我会处理。”他最终回复。
窗外传来欢呼声。他抬眼望去，主馆前的广场上，一支身着橙色队服的队伍正在合影——是常诚高中。队员们勾肩搭背，笑容灿烂，完全看不出大战前的紧张。他们的教练是个戴眼镜的瘦高男子，正拿着战术板快速讲解着什么，手指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森重宽的目光锁定在丰玉的中锋身上。确实只有193公分左右，但肌肉线条很结实，弹跳看起来不错。更重要的是，那个中锋在听教练讲解时，眼神始终在观察四周——他在扫描潜在的对手，在收集情报。
是个聪明人。
门被推开，藤真健司和其他球队的领队陆续返回。藤真的表情很严肃，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
“分组抽签结果出来了。”他将文件摊在桌上，“我们在上半区的死亡之组——除了名朋工业，还有大荣学院。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可能在半决赛就提前遇到大荣的土屋淳。”
花形透推了推眼镜：“土屋淳……那个被称为‘智将’的控卫？”
“对。”藤真调出资料，“身高186公分，助攻失误比是全日本最高的5.7。他的特点是能用传球撕裂任何防守，而且有一手稳定的中距离。”
他看向森重宽：“大荣的战术核心是高位挡拆，土屋淳和他们的中锋配合极其默契。你的防守选择会非常关键——是沉退保护篮下，还是上提干扰投篮。”
森重宽脑中已经开始模拟。如果沉退，土屋淳的中距离很准；如果上提，篮下会空虚。这是典型的防守两难，需要根据场上形势实时判断。
“先专注第一轮。”藤真收起资料，“丰玉的跑轰，我们需要用防守反击来破解。森重，你的任务是控制篮板后第一时间发动长传。永野、高野，你们要全力冲刺前场……”
战术讲解持续了三十分钟。结束时，自习室的门被敲响，NHK的工作人员探进头：“森重选手，专访准备好了。”
专访设在体育馆一间临时改造的采访室。
背景是深绿色的翔阳队旗，前方三台摄像机呈扇形排列，灯光将房间照得如同手术室般明亮。藤原纪香站在导演监视器后方，对他做了个“放松”的手势。
今井雅子导演亲自担任采访人。她今天穿着深灰色西装套裙，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锐利如刀：“森重选手，全国大赛第一轮对阵常诚高中，你的目标是？”
“赢。”森重宽的回答简洁。
“有具体的数据目标吗？比如篮板、盖帽……”
“没有。赢球最重要。”
今井推了推眼镜，这个问题被轻松化解了。她按照问题列表继续：“名朋工业的美国籍选手，迈克。很多人将你们视为对手，你怎么看？”
“他是很好的球员。”森重宽斟酌词句，“但我更关注翔阳的胜利。如果遇到，我会全力应对。”
“你认为自己是日本高中篮球史上最强的球员吗？”
房间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所有工作人员都屏住呼吸，等待回答。
森重宽沉默了三秒，然后抬头，目光直视镜头：“最强不是自己说的，是赢来的。全国大赛冠军，才能证明谁是这个夏天最强的球队。而我要做的，就是帮助翔阳成为那支球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