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克·贝利教练盯着电视屏幕,上面正在循环播放森重宽今天比赛的集锦。每秒120帧的高速摄影清晰捕捉到每一个细节——突破时的第一步爆发,封盖时的起跳时机,扣篮时的核心控制。
办公室门被推开,助理教练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数据报告冲进来:“迈克,你看这个!垂直起跳高度至少110公分,站立摸高估计超过290公分,而且这只是十五岁的身体数据!”
“我知道。”贝利没有移开目光,“我看了整整三遍录像。”
他按下遥控器暂停,画面定格在森重宽触碰篮板上沿的瞬间。那个深绿色15号的指尖与透明篮板边缘接触,在聚光灯下反射出梦幻般的光晕。
“上帝啊……”贝利喃喃自语,“这孩子……他不知道自己正在创造什么。”
“阿伦也看了录像。”助理教练兴奋地说,“他说‘如果那家伙来贝瑟尔,我就有人可以传空接了’。”
贝利终于转过头:“机票订好了吗?”
“明天下午的航班,经旧金山转东京,后天早上到。”
“太慢了。”贝利站起身,“改签最早的。我要在决赛开始前见到那孩子。”
“但决赛是明天……”
“那就现在出发。”贝利抓起外套,“告诉阿伦,周末的训练取消。我要去日本,带回来一个能改变篮球历史的怪物。”
助理教练犹豫道:“可是迈克,竞争会很激烈。UCLA的球探已经到了东京,杜克和北卡的人也……”
“所以我们要第一个到。”贝利已经走到门口,“第一个和他握手,第一个给他看贝瑟尔的训练计划,第一个告诉他——我们会让他成为NBA的状元。”
门关上。办公室重新陷入安静,只有电视屏幕还在无声播放那个触碰天空的瞬间。
而在大洋彼岸,日本神奈川的夜空下,那个被无数人讨论的少年,正独自站在宿舍窗前,看着远处体育馆的轮廓。
对森重宽来说,美国还很遥远。
此刻,他只需要思考一件事——
明天,怎么赢。
**凌晨零点四十四分,翔阳高中宿舍。**
森重宽躺在床上,右膝的冰敷已经换过两次。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墙壁上切割出细长的光带。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模拟明天的比赛。
第一个回合,湘北会主攻流川枫。永野的防守需要提前半步,逼迫他向底线转身,那里有花形的协防。
樱木花道一定会疯狂冲抢前场篮板。卡位要更早,身体对抗要更强,用力量压制他的弹跳。
三井寿会在无球端不断跑动,长谷川必须像影子一样跟随,不给他任何接球空间。
赤木刚宪会在低位要球,用背身单打试探自己的防守。不能轻易起跳,要用下盘力量顶住,逼迫他进行高难度勾手。
宫城良田会用速度冲击内线。协防的时机要精准,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
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都在脑海中反复推演。这不是紧张,是职业运动员赛前必要的心理准备。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森重宽睁开眼睛,看到藤原纪香发来的短信:
“刚结束夜戏。导演说明天全剧组都会看决赛直播。加油,我会在看台第一排。——纪香”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复:
“嗯。晚安。”
发送后,他放下手机,重新闭上眼睛。这一次,睡意缓缓涌来。
在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最后的画面是冠军锦旗在聚光灯下展开的样子——深绿色的翔阳鹰徽,第一次飘扬在神奈川的最高处。
窗外,神奈川的夏夜深沉如墨。
而在太平洋上空,一架波音747正穿越国际日期变更线,机舱里坐着一位改变主意连夜出发的美国教练。他的公文包里,装着足以改变一个少年一生的合同。
但对那个少年来说,那些都太遥远。
此刻,冠军才是唯一的真实。
1994年7月11日,上午八点十七分,神奈川县立体育馆主馆。
晨光透过高窗斜射入场馆,在一万两千个空座椅上切割出锐利的光带。木地板刚刚完成赛前最后一次抛光,反射着近乎镜面的光泽。篮网是全新的纯白色,在微弱的空气流动中轻轻摇曳。计时器上的红色数字全部归零,如同等待被重新书写的历史。
更衣室通道深处,传来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东侧翔阳更衣室,是冷静的战术讲解声。藤真健司的声音透过门板缝隙传出,平稳如手术室里的主刀医师:“……记住,前五分钟建立节奏。不要急于强攻,用传导球寻找最佳机会。”
西侧湘北更衣室,是混杂着拍打肌肉和深呼吸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