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重宽坐在临时摆放的长桌后,深绿色15号球衣领口还残留着汗渍蒸发后的白色盐圈。他的面前是二十三支话筒,背后是十一家电视台的摄像机阵列,闪光灯以每两秒一次的频率炸裂,将他的面容在明暗间反复切割。
“五双!史无前例的五双!”《日刊体育》的记者几乎将话筒怼到森重宽脸上,“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森重宽微微后仰,避开过于靠近的录音设备,声音平稳如无波古井:“数据是比赛的一部分。赢下海南,进入决赛,这才是目标。”
“但这是日本高中篮球史上第一个五双!”《篮球周刊》的副主编声音发颤,“55分30篮板20盖帽10助攻10抢断,这些数字背后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的队友传出了好球,我投进了那些球。”森重宽的回应简洁到近乎冷酷,“篮球是团队运动。”
现场一阵短暂的骚动。记者们交换眼神——这个刚刚摧毁了十七年王朝的怪物,此刻冷静得让人心悸。
藤真健司适时地接过话头,微笑着调节气氛:“正如森重所说,今天的胜利是全队的努力。但现在,我们的目光已经投向明天。”他看向台下,语气转为严肃,“翔阳将全力以赴,赢下神奈川的冠军。”
《产经新闻》的资深记者举起手:“藤真选手,作为队长,你对明天的决赛有何准备?”
“我们会观看今天另一场半决赛的录像,分析对手特点,制定战术。”藤真的回答专业而克制,“翔阳的目标从来不只是进入决赛,是赢得冠军。”
森重宽在藤真回答时,目光扫过媒体室后方悬挂的时钟——下午四点二十七分。此刻在副馆,湘北与陵南的比赛应该已经结束。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出微弱节奏,脑海中快速闪过会面的过程。
樱木花道。三个月前涉谷篮球鞋店里那个红发少年,惊人的运动天赋和纯粹的斗志,会带来完全不同的挑战。
“森重选手!”《体育日本》的记者高声提问,“明天你们面对的对手是湘北的三井寿、流川枫,你都准备好了吗?”
所有镜头瞬间聚焦。
森重宽抬起眼睛,瞳孔在闪光灯下反射出琥珀色的光:“翔阳准备好了。我也准备好了。”
声音不大,却如钢钉般敲进空气。
**下午四点五十分,神奈川县立体育馆地下停车场。**
海南队的大巴车门缓缓关闭,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透过深色车窗,牧绅一看着体育馆外墙上的巨型海报——深绿色的翔阳鹰徽与深蓝色的海南王者徽章并列,中央猩红的“半决赛”字样在午后阳光下刺眼夺目。
“开车吧。”牧绅一对司机说。
大巴驶出停车场,转入神奈川的街道。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清田信长蜷缩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额头抵着冰凉玻璃,眼眶通红。神宗一郎安静地整理着背包,每个动作都迟缓得像是慢放镜头。
高头力教练坐在前排,手中的桧木折扇已经断成三截——第二节暂停时砸向战术板的代价。他盯着窗外飞掠的街景,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
十七年。从他接手海南开始,这支球队就是神奈川不可撼动的王者。而今天,四十分的分差,五双的数据,触碰篮板上沿的画面……一切都在宣告一个时代的终结。
**下午五点十五分,翔阳队大巴驶入校园。**
校门口已经聚集了上百名学生,他们手持 hastily 制作的应援牌:“祝贺晋级决赛!”“森重君无敌!”“翔阳必胜!”。大巴缓缓停下时,欢呼声如海浪般涌来。
藤真健司第一个下车,微笑着向学生们挥手。花形透、永野满、高野昭一跟在后面,脸上还带着胜利的兴奋。森重宽最后一个下车,他肩上搭着运动包,右膝上仍然绑着冰袋。
“森重君!恭喜你!”
“五双!太厉害了!”
学生们涌上来,又被保安礼貌地隔开。森重宽微微颔首致意,脚步未停。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远处教学楼三楼的战术分析室窗口——那里亮着灯,录像机已经准备就绪。
“所有人,”藤真转身面向队员,“一小时后战术室集合。我们要看另一场半决赛的录像。”
“是!”
队员们散去。森重宽径直走向体育馆,而非宿舍。藤真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苦笑——这个一年级怪物,已经比任何人都清楚冠军之路的残酷。
“他不庆祝一下吗?”永野满凑过来问。
“对他来说,赢球是应该的。”藤真收回目光,“而庆祝……要等拿下冠军之后。”
**时间倒回,神奈川县立体育馆副馆。**
湘北对陵南的比赛进入加时赛最后十八秒。比分87:85,湘北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