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翔阳今年新建的房间,配备了最新的电脑和录像设备——部分由藤原健一拉来的赞助提供。墙上贴着神奈川县大赛的赛程表和对手分析图。
藤原纪香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今天训练的数据统计。森重宽的投篮热区图已经生成——中距离区域一片深红,代表超过80%的命中率。
NHK的摄像机在角落安静记录。
“这里,”藤原纪香指着屏幕,“你在右侧45度的命中率比左侧高6%。我对比了录像,发现你在右侧投篮时,辅助手(左手)的稳定性更好。”
森重宽俯身看屏幕,两人的距离很近。摄像机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少年专注的侧脸,少女认真的眼神,屏幕上的数据光芒映在两人脸上。
“可能和我转身习惯有关。”森重宽说,“我习惯向右转身,所以右侧的发力更顺畅。”
“那需要调整吗?”
“不需要。”森重宽摇头,“扬长避短。既然右侧命中率高,就多在这个区域设计战术。”
藤原纪香点头记录,又问:“今天和花形前辈的挡拆配合,有三次失误。我看了慢镜头,都是因为掩护时机早了0.3秒左右。”
“花形还在适应我的速度。”森重宽说,“我启动比普通内线快,他需要调整掩护的时机。”
“那我明天告诉他?”
“嗯。另外……”森重宽顿了顿,“下周六你要去东京试镜吧?数据分析的工作,需要我找别人暂代吗?”
藤原纪香手指停在键盘上。她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这个。
“不用。”她摇头,“试镜只需要一天。而且……健一哥说,NHK可能想拍我去试镜的片段。”
森重宽看向角落的摄像机。今井导演站在阴影里,对他点了点头。
“他们要拍?”他问。
“今井导演说,想记录‘完整的青春’。”藤原纪香声音很轻,“不只是篮球,还有选择、尝试、成长。”
森重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让他们拍。但记住,镜头前保持真实。不要表演,不要刻意,做你自己就好。”
“做我自己……”藤原纪香苦笑,“有时候我都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我。是数据分析员,还是可能的演员,或者……”
“都是。”森重宽打断她,“就像我,是篮球运动员,是学生,是儿子,是朋友。人有很多面,不需要非得选一个。”
他关上电脑:“今天就到这里。我送你回宿舍。”
“不用了,NHK的拍摄……”
“拍摄已经结束了。”今井导演从阴影中走出,“今天的素材够了。你们可以休息了。”
她看着两人,忽然微笑:“对了,制片人决定,这个纪录片会做成长期系列。从你们高一,一直拍到高三毕业。我们要记录的,不止是篮球的成长,是人的成长。”
五月的预演
五月七日,周六,东京·星辰艺能事务所。
试镜室外的走廊里,藤原纪香坐在长椅上等待。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这是森重宽的建议:“如果他们看中的是你的气质,就不要用妆容掩盖。”
NHK的一名摄影师在不远处拍摄,但保持了礼貌的距离。
走廊另一头,几个妆容精致的少女正在补妆,她们看着藤原纪香,眼神复杂。在这个年代,来试镜的少女大多会精心打扮,像她这样素净的反而少见。
“37号,藤原纪香。”工作人员叫到她的名字。
藤原纪香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走进试镜室前,她回头看了一眼NHK的镜头——那镜头后,是另一个镜头,在神奈川的篮球馆里,记录着某个少年的训练。
她要让那两个镜头,都拍到值得记录的画面。
试镜室内,三位评审坐在长桌后。中间的正是那天在涉谷遇到的星探松本。
“请表演这段台词。”副导演递来剧本。
台词很短,是《夏日的约定》中一段——少女在海边对即将出国的青梅竹马说:“我会在这里等你。无论多久。”
藤原纪香接过剧本,看了三秒。然后她闭上眼睛。
她想起了河堤边的那个傍晚,想起了森重宽说“无论各自走得多远”时的表情,想起了那句“在最高的地方见”。
再睁开眼睛时,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刻意表演的悲伤,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不舍、坚定、期待,还有某种温柔的决绝。
“我会在这里等你。”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论多久。”
停顿,然后她加了一句剧本上没有的台词:“因为我知道,你也在某个地方,朝着你的目标前进。这就够了。”
表演结束。试镜室安静了几秒。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