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森重宽点头。藤原健一搞到了一台JVC录像机和几盘NBA比赛录像带，每周他们都会一起分析技术细节。在1994年，这是极其奢侈的学习方式——录像机价格相当于普通职员两个月的工资。
走廊里，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即将到来的毕业。女生们交换着贴纸相册——那是1994年突然流行的风潮，涩谷的贴纸相机店排起长队。男生们则讨论着即将发售的SFC新游戏《超级街头霸王2》。
藤原纪香抱着数学笔记出现在教室门口时，几个女生窃窃私语。自从情人节拥抱事件后，她和森重宽的关系成了校园里公开的秘密。
“这道函数题，”她在森重宽旁边坐下，摊开笔记，“怎么都解不出来。”
森重宽接过，扫了一眼题目。十四岁初中数学对他而言过于简单，但他依然耐心讲解。笔尖在纸上移动时，藤原纪香的发丝偶尔擦过他的手背，带着淡淡的柠檬草洗发水香味。
“原来要这样换元……”她恍然大悟，抬头时眼睛亮晶晶的，“森重君连学习都这么厉害。”
“逻辑训练对篮球也有帮助。”他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两个蜜柑——这是爱知县冬季的特产，“补充维生素。”
窗外，校工正在修剪樱花树的枝条。再过两个月，这些枝条就会绽放成粉色云霞。广播里传来教导主任的声音：“三年级的同学们，距离毕业还有71天。请珍惜最后的时光，为初中生活画上圆满句号……”
时光。森重宽看向窗外。1994年的春天即将到来，而他的篮球之路，也将在这个春天迎来新的起点。
训练场：看不见的进化
下午四点，篮球馆。
本町中学篮球部的训练因为森重宽的存在而提升了几个等级。今天练习的内容是挡拆配合——这是藤原健一建议的重点项目，因为“翔阳的藤真健司是挡拆大师”。
“森重前辈！”一年级学弟喊，“掩护后顺下的时机怎么把握？”
森重宽走到罚球线，开始分解动作：“第一步，建立掩护时要站稳，双脚比肩略宽。第二步，身体接触的瞬间要发力，但不能犯规。第三步……”
他演示时，每个动作都精确如尺规作图。掩护的角度、发力的程度、转身的时机，全都恰到好处。这不是初中生能拥有的技术完成度，但队员们已经习惯了这位“怪物前辈”的超规格表现。
训练结束后，队员们陆续离开。森重宽留下来进行个人加练——这是他每天雷打不动的环节。
藤原健一关掉场馆大部分灯，只留篮筐上方的两盏。这是他研究出的方法——模拟比赛关键时刻的视觉环境，训练压力下的投篮稳定性。
“开始。”藤原健一按下秒表。
森重宽站在左侧45度角，距离篮筐约7米。接球、沉膝、起跳、出手——整个动作流畅如呼吸。
第一球，空心。
第二球，空心。
……
第二十球，空心。
二十投二十中。连藤原健一突然在场边制造了噪音干扰都无法降低森重宽的命中率。
“抗干扰能力还需要加强。”藤原健一记录数据，“不过这种命中率……已经超过职业队的常规训练了。”
藤原纪香坐在记分台，用笔记本记录每次投篮的细节：起跳高度、出手角度、球的旋转。这是哥哥教她的数据记录方法，说是“未来篮球的发展方向”。
“休息五分钟。”森重宽走到场边，接过毛巾。
藤原纪香递上水壶和能量棒——这是藤原健一从东京体育用品店买来的进口货，1994年的日本还很少见。
“健一哥说，”她小声说，“下个月要带你去东京做一次全面体测。有家运动医学实验室愿意免费提供服务，他们想收集你的数据。”
森重宽喝水的手顿了顿：“条件是什么？”
“匿名发表研究报告。”藤原纪香说，“他们承诺不会泄露你的个人信息，但希望把你的身体数据作为‘日本青少年运动员潜力样本’进行研究。”
这是个聪明的交易。森重宽需要专业的医学评估来指导训练，对方需要稀有样本进行研究。藤原健一在中间牵线搭桥，展现了他作为未来经纪人的商业头脑。
“可以。”森重宽点头，“但测试项目需要我审核。”
“当然。”藤原纪香笑了，“健一哥已经拟好了合同草案。他说，从现在开始，你的每一个决定都要有法律保障。”
1994年，日本体育界还没有成熟的合同意识。但藤原健一已经在学习美国体育经纪人的操作模式，他甚至托人在香港买了本英文原版的《体育法律实务》。
二月：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