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 失控
    孟寄雪看著手中的徽墨,用砚台里加了清水后,就开始磨墨。

    果然是好墨。

    这墨色磨出来,黑的发亮。

    而且这墨一点声音都没有,就像是咬著砚台,没有任何的摩擦声,相融合般。

    孟寄雪更觉得惊艷,这样的墨,是因为足够的细,足够的匀称,足够的纯粹,因为杂质越少,所以声音越小。

    等墨色渐浓,野村修一忍不住惊呼。

    “好香啊。”

    孟寄雪解释道:“这是松香。”

    徽墨用料十分珍贵,以松烟和桐油烟为骨,以麝香、冰片、金箔、珍珠粉等名贵药材为辅。

    散发出来的香味,瀰漫在整个展厅,是松烟混著药材的味道,就像是山里的雾气。

    徽墨素有轻胶十万杵的说法,这每一杵都是匠人对每一步的精准把控,等铅锤千锤百炼后,还需要陈化三年以上,这块墨估计存放了有几十年了。

    孟寄雪想起来。

    爷爷说过,徽墨有八绝:拈来轻、磨来清、嗅来馨、坚如玉、研无声、一点如漆、万载存真。

    这样好的墨。

    与纸张相融合的那一刻,便是长存,哪怕过了一千年,都还会存在。

    那么她应该画什么呢。

    孟寄雪拿起笔,蘸了墨。

    她沉下心来,周围的纷纷扰扰,就像是都不存在了。

    孟寄雪落了笔。

    既然得了徽墨,那便画一画这松树吧。

    孟寄雪勾起唇角。

    隨后眾人就看到,孟寄雪在那洋洋洒洒的画著,每一笔都像是擦出了树干的纹理,就像是书法,起笔行笔收笔,每一步都清清楚楚。

    很快,纸张上。

    就出现了扭曲如铁的树干,松鳞一圈一圈、层层叠叠的。

    人群里有人好奇,“这是画树么,怎么看著像是在悬崖上。”

    懂行的回答,“这是黄山松,在石头上长了几百年。”

    原来如此。

    隨后见孟寄雪换了大笔,横扫了过去。

    一笔两笔三笔,松枝从树干向外伸展开。 有的像是手臂,有的像是手指,墨色浓郁的地方像是乌云,淡的地方又像是晨雾。

    这一幕,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连本田的表情都变得凝重了几分。

    层次感瞬间就出来了。

    孟寄雪又换笔了。

    这是最细的笔,却蘸了最浓的墨。

    一根一根一根的画。

    眾人震惊。

    有懂行的惊嘆出声,“这是攒针画法,但凡一笔画错,整幅画都毁了,可没有,这样难画精细的步骤,她的手实在是太稳了。”

    孟寄雪已经完全沉浸其中了。

    好的墨,好的纸。

    就像是让她整个人都融入了其中,剩下的只是创作创作创作,疯狂的创作。

    最后一步的渲染,淡墨远山。

    墨色淡道几乎没有,可落在纸上,看著就像是山,是云是风。

    而徽墨的优点就在这。

    它的淡不是稀稀的那种,而是通透。

    哪怕淡到看不见,但落在纸上,也能让你知道这里是有的。

    终於。

    画完了。

    全场没有一个人说话。

    安静到了极致。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这幅画,卖么!我出一百五十万!”

    这话一出。

    场下的人才回过神来,声音一声大过一声。

    “两百万!”

    “两百六十万!”

    “三百万!”

    这一幅水墨画,彻底让日国的场面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