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想撑着身子坐起来,结果浑身软得跟没骨头似的,连抬个骼膊都费劲。
那陪着他隐忍几十年、靠它复仇雪恨的精纯真气,居然半点不剩,丹田处空落落的,啥感觉都没有。
萧峰见他醒了,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地,他赶紧凑过去,把前因后果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语气里满是劫后馀生的庆幸。
“爹,李兄弟把你救过来了!就是他帮你修复了破损的经脉,只不过您的任督二脉被毁,往后可鞥没法再练武功了。”
萧远山听完,脸上居然半点波澜都没有,既没因为丢了功力闹心,也没因为捡回一条命狂喜。
他转头瞥了眼旁边的李骁,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象在说别人的事:“多谢了!”
接着深深叹口气,目光越过乱糟糟的人群,落在远处一动不动、早就没了气的慕容博身上,语气轻飘飘地问:“峰儿,那慕容老贼咋样了?”
萧峰立马应声:“爹,那老贼已经死了!”
这话一入耳,萧远山紧绷了几十年的眉头总算松了,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欣慰,小声嘀咕道:“这样一来,老夫也没啥遗撼了!”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唰”地转向玄慈,眼底的滔天恨意全没了,只剩拉满的嘲讽。
“呵呵......”
萧远山低笑两声,声音不算大,却清清楚楚飘遍了全场。
“少林寺号称天下武学圣地、中原禅宗祖庭,名头响得震天!没成想堂堂方丈,居然破了佛门色戒,背着全天下人和女人暗搞私情,还生了个娃!哈哈哈哈......”
这笑声里充满了极致的讽刺,他既是嘲讽玄慈的道貌岸然,也是把自己半生的仇怨一股脑宣泄出来。
在场的和尚们听得脸都红到了耳根,一个个头埋得更低,玄慈更是垂着脑袋站在那儿,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连肩膀都透着股说不出的沉重。
“阿弥陀佛。”
玄慈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得象被砂纸磨过,满脸的愧疚与决绝。
“老僧自知罪孽深重,污了少林清誉,早已无颜再执掌这禅宗祖庭。今日,唯有以这条残命,洗刷少林寺的耻辱,告慰诸位佛门同道!”
这话刚落地,玄慈突然猛地一咬牙,暗中运起全身的功力,硬生生震断了自己的心脉!
“噗——”
他一口鲜血吐了出来,随后仰面便倒了下去。
“玄慈!”
叶二娘瞳孔骤缩,撕心裂肺地大叫一声,疯了似的扑到他身边,可还是慢了一步。
玄慈的双眸已经失去了武者的那股精气神,气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消散。
他艰难地转动双目,目光落在哭得肝肠寸断的叶二娘身上,又移到一脸茫然无措的虚竹脸上,嘴角勉强扯出一丝释然的微笑,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我...我对不起你们...母子二人...只求来世...能再弥补......”
话音未落,他的手便无力垂下,双眼也失去了光彩。
“方丈!”
“方丈!”
玄慈倒地的瞬间,少林寺众僧彻底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个个脸上满是震惊与悲痛。
几位首座更是心头一紧,脚步飞快地冲了过去,围在玄慈身边。
达摩院首座玄难大师率先蹲下身,一把扣住玄慈的脉门,指尖探查片刻后,脸色瞬间便沉了下来,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紧接着重重叹了口气。
脉息已绝,生机全无,连半点回天的馀地都没有了。
这声叹息里,藏着惋惜、痛心,还有对少林遭遇这场浩劫的沉重,看得周围众僧纷纷红了眼框,不少年轻僧人更是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虚竹跟个木桩似的杵在叶二娘身后,手足无措得厉害,心里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酸的苦的涩的搅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谁能想到,堂堂少林寺执牛耳者、方丈玄慈,居然是自己的亲爹!
可这身世刚揭晓没多长时间,亲爹就当场自绝了,这份冲击来得又猛又烈,给虚竹干得脑子发懵,半天回不过神。
就在他胡思乱想、心绪翻涌之际,叶二娘缓缓转过身,眼神里满是对儿子的宠溺与不舍,声音轻柔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儿子,娘这一辈子造了太多孽,不知道多少婴儿死在我的手中,我早就没脸再活在这世上了。”
“娘只盼着你往后好好的,别再卷入江湖纷争,就做个普通人,娶妻生子,安稳过一生便好。”
她说完,脸上扯出一抹凄然又释然的笑,下一秒便猛地运劲,硬生生震断了自己的心脉,身体一软,直直倒伏在玄慈的尸体上,母子相认的欢喜刚到,便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