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厚此薄彼,实则是恪守北宋律法与礼制。
这时候的朝廷律法明文规定,为一夫一妻多妾制,严禁多妻并立,所谓“平妻”的说法尚未出现,绝无两人同列正妻之理。
“平妻”之说,要到晚些时候的明清时期才逐渐在民间流行,起初是为常年在外的商人、官员安置外室所用,既能代为主持家事、应映射酬,又无需违背表面礼法。
即便到了乾隆后期,法律也仅将其纳入“兼祧婚”范畴,地位仍等同于妾。
直至道光末年,民间才渐渐有“两头大”的说法,试图让外室与正妻地位对等,却始终未被律法完全认可。
李慎身为朝廷命官,一言一行皆需合乎律法礼制,绝不敢逾越雷池,只能这般安排,暂时先委屈一下钟灵了。
出发前,李慎特意召来李骁叮嘱此事,语气郑重:“骁儿,语嫣为正妻,钟灵姑娘需居妾位,这是律法规矩,不可乱了次序。待婚后安置妥当,善待钟灵姑娘便是。”
李骁心中明晰其中关节,亦知父亲难处,郑重应下,临行前也悄悄安抚了钟灵,许诺定会护她周全,钟灵性子爽朗,本就不甚在意这些名分,当即笑着便答应了,只愿陪在李骁身旁便好。
曼陀山庄内的亲迎仪式按部就班,纳征收尾、拜别长辈、上头梳妆,一套繁琐却庄重的流程尽数走完。
王语嫣身着大红绣金凤的嫁衣,鬓边簪着珠翠,被侍女搀扶着,羞羞答答地盖好大红盖头,迈着细碎的步子踏入了那辆特制豪华马车。
好在曼陀山庄与平江府李府相距不远,即便嫁过去,日后想家时,乘马车半日便能折返,王语嫣心中倒也没有太多离别愁绪。
语嫣端坐于车厢内,鼻尖萦绕着嫁衣上淡淡的熏香,耳边是外面喧闹的鼓乐,脑海中既念着母亲王夫人的叮嘱,又盼着即将开启的新生活,那份少女的羞涩里,更多的是对未来的安稳期许,少了几分远嫁他乡的悲戚。
马车外,鼓乐声、欢呼声此起彼伏,李骁牵着马缰,脸上满是意气风发,待王语嫣坐稳,便扬声吩咐启程。
没人留意到,在山庄远处的密林阴影里,一道身影正静静伫立,将这欢庆热闹的一幕尽收眼底。
此人正是慕容复,他身着一袭青衫,隐于树干之后,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不甘,有怨怼,还有几分被世事嘲弄的落寞。
昔日他对王语嫣的漠视与利用,如今化作眼前她身披嫁衣、归属于他人的景象,让他心中五味杂陈,指尖不自觉地紧握成拳,久久未动。
在他心里,王语嫣早就对他情根深种,更是他潜意识里掌控的所有物。
他慕容复乃是燕国皇室后裔,身份高贵,如今却被李骁捷足先登,抢了原本属于他的女人。
这份落差与不甘如烈火般灼烧着心口,如何能让他咽下这口恶气。
在慕容复身后的密林深处,风波恶、包不同、邓百川、公冶干四大家臣亦悄然伫立,看着那队欢庆远去的接亲队伍,脸上皆带着几分愤愤不平。
片刻后,包不同率先按捺不住,上前一步低声道:“公子,王小姐与您是青梅竹马,自幼便情投意合,如今却屈身嫁于他人,这里头定然有蹊跷!”
“依属下看,王小姐必定是受到了李骁那小子的逼迫,才不得不从!不如咱们就在他们回程的路上设伏,将小姐救出来,绝不能让她落入李骁之手!”
包不同的话一出,邓百川与公冶干皆颔首附和,风波恶更是摩拳擦掌,眼中满是跃跃欲试。
慕容复双目中骤然闪铄起嫉妒与森冷交织的光芒,指尖死死攥紧,沉吟片刻后缓缓点头,语气阴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好!咱们先前从西夏一品堂那里缴获的悲酥清风,今日正好派上用场。记住,动手时务必小心,万万不可伤了语嫣分毫!”
“遵命!”
四大家臣齐声应道,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决绝,几道身影随即隐入更深的暗影之中,悄然跟上了接亲队伍的踪迹。
李骁的迎亲队伍声势浩大,绵延出数百丈之长,锣鼓喧天,唢呐齐鸣,吹吹打打间满是喜庆热闹,引得沿途零星路人驻足观望,纷纷赞叹李府迎亲的气派。
六匹通体黑褐色毛发的伊犁马牵引着豪华马车稳稳前行,车轮碾过土路发出沉稳声响,与周遭的鼓乐声交织在一起,尽显大婚的隆重。
可当队伍行至一处人迹罕至的小树林边缘时,前方林木葱郁,光影斑驳,周遭的喧闹仿佛被树林吸去了几分,李骁心中莫名生出一丝轻微的不安感。
这份警觉并非空穴来风,他不但是逍遥派掌门,前世还常年行走于黑暗之中,他对危险有着极为敏锐的感知。
李骁不动声色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