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观众们纷纷入席,台上的演员自然也开始登台了。
产屋敷宏志牢牢地盯着西村雅九。
他倒不是不能够接受巧合,只是久世缘一的问题过于突兀了。
这个大家都知道有预知能力的人突然关心了一个毫无意义的问题,即使久世缘一否认了,产屋敷宏志也不相信这个问题真的无关紧要。
可西村雅九究竟能有什么问题呢?
是他这个人有问题,还是说他的能力有问题?
产屋敷宏志疑窦丛生。
久世缘一旁观他表情变化,面上不动声色。
创建在预知未来的基础上,他的某些动作或者说辞越是古怪,反而越有说服力。
正常来说,如果他想要让产屋敷宏志怀疑西村雅九,需要提供相应的证据去证明西村雅九有问题。
这是产屋敷宏志在这个位置上应有的素养,这么多人选中了西村雅九,就意味着在大家眼中,他就是有这样的可信任度。
想要对这种信任提出质疑,自然需要映射的证据。
但如果他用一些完全不相干,根本碰不到对方的东西去质疑西村雅九,产屋敷宏志反而会觉得这位大医国手有问题——如果他没有问题,我们这边的窥屏达人怎么会突然怀疑你呢?你明明就不值得怀疑啊!
产屋敷宏志突兀地站起身,他拉了拉领口,象是帮助自己松了一口气。
简短地思考之后,他又重新颓然地坐下。
阻止不了。
这时候无论什么样的证据,都不能够阻止这场手术的进行,想要推进这场进化手术的人太多了,这不是什么证据能够阻止的。
这件事情必须发生,这是一种默契的共识。
他如果站出来阻止了西村雅九,哪怕对方后来真的被发现有问题,那也是后来的事情了,而他自己,应该是走不到那个真相大白的未来了。
西村雅九长出一口气,苍老的面颊上神色复杂。
这是他人生之中最为粗糙的一场手术,观察手术的人对他没有任何要求,不需要他遵守任何的医学准则,只需要做一件简单的事情——摘下一部分特殊的血肉,然后缝合进手术台上的这位老人的身体内。
本次实验的志愿者并不是一个年富力强的青壮年,而是一个病入膏肓的濒死之人。
他躺在手术台上,双目无神。
他的状态非常糟糕,也正因此,他被选中成为了一个合适的实验对象。
这场实验的成功率并不体现在年富力强的人身上,这批人同样乐于推动生命进化技术的发展,但最关心这项技术,正在用权力推动这项技术的人,恰恰是那些身体机能下滑严重的“老年病人”。
他们和时间的比赛已经走进了尾声,如果没有外力介入,失败是必然结局。
既然参与比赛的是他们,样本自然也最好选择和他们状态相近的。
随同西村雅九一起的还有一整个医疗团队,直到所有人完全就位,才有两支CCG的战术小队带着一个黑色箱子上前。
久世缘一的手指敲着扶手,神色颇为耐心。
西村雅九快步上前,拨弄密码锁,将那串已经熟悉得宛如肌肉记忆的字符输入。
箱子打开后,一团黑红色的血肉映入眼帘。
它已经脱离了主体,在低温下进行了一段时间的保存,然而此刻它仍旧在缓缓搏动,青黑色的血管缓缓舒张,甚至还有血液在其中流动。
这不象是一块“死肉”,它的生命力如此旺盛,任谁来观察,都会觉得这仍旧是一个活物。
西村雅九长出一口气。
他象是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周围环绕着的包厢里黯淡无光,他知道这里坐着整个重樱有数的大人物们。
此刻他们默不作声,然而那些冷硬的目光象是能够穿透玻璃,直接落在了他的身上。
产屋敷宏志颇有些紧张,“他为什么突然抬头?”
他已经先入为主,这时候西村雅九怎么做,他都会觉得对方的表现不太对劲。
久世缘一神色平静地说:“您太紧张了,他也许和您一样很紧张,只是随便做了点什么呢?”
人在紧张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做点什么动作去分散自己注意力,这是很正常的行为。
象是为了迎合他的说辞,西村雅九垂下了头,神色专注地开始了植入手术。
和久世缘一预期的相似,这套手术的难度应该并不算高。
毕竟从得到技术开始,投入实验的时间也不过是一夜而已,一位突击上岗的老爷子能够在一夜的研究里就有把握上台手操,这份技术的难度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