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嘶嘶”声。
式时务脸上的激动和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惊、茫然、难以置信的苍白。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
才发出一个干涩、颤斗、几乎不成调的声音:
“马……马总……”
“您……您是说……”
“要我去……东北?”
“常驻?成立开发局?我……全权负责?”
他感觉自己象是突然被抛进了冰窟里。
又象是被人用重锤狠狠敲了一下后脑勺。
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都有些发黑。
彻底傻眼了。
懵了。
自己……
自己刚刚才从东北那冰天雪地的“苦寒之地”跑出来。
好不容易在四季如春、繁华现代的茂市安顿下来。
体验了几天温暖湿润、美食遍地的“人间天堂”般的生活。
这板凳……还没坐热呢!
现在……
现在竟然又要被“发配”回去?
回到那个冬天冻掉耳朵、夏天短暂、娱乐匮乏的“宁古塔”?
式时务感觉自己的心,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
有点透不过气。
“恩?怎么,有问题吗?”
马农看着式时务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
从激动到震惊,从震惊到挣扎,从挣扎到苦涩,最后定格在一种错愕又无奈的复杂神情上。
他内心别提有多高兴,多“爽快”了!
简直想当场吹一声口哨!
“嘿嘿……”
他在心里乐开了花。
“小子!”
“让你特娘的背刺老子!让你满脑子都是‘培训’、‘认证’、‘金山银山’!”
“吃瘪了吧?傻眼了吧?”
“老子直接将你,连人带项目,一锅端!”
“发配到比宁古塔还靠北、还艰苦的地方去!”
“看你还怎么给我琢磨赚钱的门道!”
“在那边,天寒地冻,出门都费劲,就给我老老实实烧钱搞开发吧!”
马农心里闪过一阵报复得逞般的快意。
但脸上,却依然是那副“我是为你好、为公司好”的严肃认真表情。
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没……没问题……”
式时务看着马农那深邃平静、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神。
所有到了嘴边的推诿、尤豫、不甘……
最终还是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剩下结结巴巴的顺从。
对面坐着的,可是马总啊!
是刚刚破格擢升他、赋予他重任、对他寄予厚望的马总!
是初苗公司说一不二的最高决策者!
他哪里来的胆子反抗?
又有什么资格和理由反抗?
“为公司开拓疆土,驻守一方,这是信任,也是重托!”
他只能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尽管舌尖弥漫着浓浓的苦涩。
刘一首在一旁,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
但看了看马农那不容置喙的神情,又看了看式时务那失魂落魄的样子。
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没有开口。
“马总做事,向来有他的深意……”
刘一首在心里快速思索着。
“他对甲方的重视,那是出了名的。宁愿自己赔本,也要把别人的项目做到极致完美。”
“这次把式经理和整个项目组都‘发配’到东北……”
“一方面,可能真是为了贴近客户,深入一线,把合作做到无可挑剔。”
“另一方面……”
刘一首眼神闪铄了一下。
“也许,马总此举,还有别的、更深的布局和考虑?”
“比如,借此机会,在东北创建一个重要的研发前哨?”
“或者,是为了规避南方某些激烈的竞争和干扰,在一个相对纯粹的环境里打磨产品?”
时间来不及他多想。
马农已经开始详细安排后续的细节。
人员怎么分批过去。
办公场地怎么解决。
当地的招聘政策如何。
财务预算和审批流程……
一条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