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可真的要好好感谢小马!”秦大爷连连说道,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像秋日里盛开的菊花。他看着孙女秦岚收拾碗筷时轻盈的背影,心里满是欣慰和感激。
孙女能找到这么好一份工作,体面、稳定、待遇优厚,
还离家这么近,归根结底,都是多亏了隔壁那位好心的年轻人——马农的引荐。
以前只觉得小马是个善良、低调、喜欢钓鱼的普通小伙,救了自己一命,平时也客客气气的。
现在看来,人家是真人不露相啊!
在那么大的公司里说得上话,还能给丫头安排这么妥当的工作。
这小伙子,不仅心善,能耐也不小,关键是还这么低调,一点架子都没有。
秦大爷抿了口酒,看着孙女姣好的侧脸,一个念头忍不住冒了出来,他小声嘀咕着:“也不知道……他对丫头有没有那个意思……”
“恩?爷爷你说什么?”秦岚正想着厂里翻译文档的事,没听清,抬起头问道。
“没,没什么!”秦大爷连忙摆手,把酒杯放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长辈的狡黠和盘算。
自家丫头脸皮薄,性格也偏静,相亲这种事直接跟她说,怕是会害羞,反而弄巧成拙。
不如就顺其自然,让他们年轻人多接触接触。
马农那小伙子,品行没得说,长得也周正精神,虽然穿着打扮普通,但那份沉稳的气度,还有暗藏的能量,配自家这朵才貌双全的“兰花”,那是绰绰有馀!
秦大爷越琢磨越觉得可行。
自家丫头,要样貌有样貌,要学识有学识,性格也温婉懂事。
他可不愿意将来被外面那些不知根底、油嘴滑舌的“黄毛小子”把自己精心呵护了二十多年的大白菜给拱了。
马农这样的“潜力股”,近水楼台,知根知底,再合适不过了。
秦岚陪着爷爷小酌了几杯,又闲聊了些厂里的趣事,不知不觉已近晚上十点。
她麻利地收拾好碗筷桌椅,擦了桌子,又给爷爷续了杯热水。
“爷爷,”秦岚在爷爷身边坐下,语气轻快地说道,“我准备……换个地方租房子,找个环境好点、亮堂点的住处。你看怎么样?”
其实这个念头在她心里盘桓好几天了。
现在工作稳定了,收入也上来了,没必要再委屈自己窝在这个终年难见阳光、墙壁斑驳、空气里总带着一股霉味的廉价单间里。
她也想有个象样的、可以称之为“家”的落脚处。
秦大爷脸上带着酒意熏染的红晕,看着孙女在昏黄灯光下依旧清丽的脸庞,再环顾这间简陋破旧的屋子,心里顿时涌上一股酸楚和心疼。
“好,好……乖丫头,是爷爷没本事,让你跟着受委屈了,住在这……这地方。”他声音有些哽咽。
“爷爷!你说什么呢!”秦岚立刻握住爷爷粗糙的手,嗔怪道,“我一点儿也不委屈!能有爷爷在身边,住哪儿都是家!我是说,我们一起搬过去,找个两居室,或者一室一厅您住卧室我住客厅也行!这样您也不用再爬这没灯的楼梯了。”
“诶!那不行!绝对不行!”秦大爷一听,酒意都醒了大半,头摇得象拨浪鼓,“爷爷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能跟你一个姑娘家住一块儿?那不成体统!传出去象什么话?你还要不要交朋友、谈恋爱了?不成,不成!”
无论秦岚如何软磨硬泡,撒娇恳求,秦大爷在这个问题上异常坚决。
他活了大半辈子,有些老观念根深蒂固,更重要的,是他绝不能成为孙女的拖累,影响孙女开始新生活。
“丫头,你长大了……”秦大爷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慈爱地摸了摸孙女的额头,语重心长,“以后要有你自己的日子,交年轻的朋友,过属于你们年轻人的生活……不能再总把爷爷这个老包袱拴在身边了。听话,啊?”
秦岚听着爷爷这番话,看着爷爷苍老却写满关切的容颜,鼻子一酸,眼框瞬间就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哒哒地掉下来,砸在爷爷的手背上。
“哎呀,你看你这孩子,哭什么呀!”秦大爷手忙脚乱地给孙女擦眼泪,自己眼圈也有点发红,却努力挤出笑容,“爷爷又不是不见了!等爷爷去你们钢铁厂当了保安,那不是天天都能见到你嘛!
中午还能一起去食堂吃饭呢!
你这丫头,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爱哭鼻子,羞不羞?”
这一晚,祖孙俩聊了很久,直到夜深。
秦大爷反复叮嘱孙女一个人在外要注意安全,好好工作,和同事处好关系。
秦岚则再三要求爷爷去了厂里不要太拼,注意身体。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秦大爷就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