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襄公之年尽,襄公三十一年
的字迹,有的刚劲如松,有的圆润似玉,皆是历代史官与文人的心血凝结,指尖拂过,仿佛能触到时光流淌的痕迹——某一卷或许记载着周公制礼作乐的辉煌,某一简或许记录着诸侯会盟的剑拔弩张,某一行或许藏着隐者对乱世的叹息。

    室内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檀木长案,案上整齐铺展着记载鲁襄公一朝事迹的竹简,墨迹深浅错落,字迹古朴苍劲。有些地方的墨迹因年代久远微微晕开,却更显历史的真实与厚重。夫子左丘明先生身着素色深衣,须发皆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每一根发丝都像是被岁月细细打磨过,透着沉静的光泽。他面容清癯温润,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数不清的史事,眼神深邃如古井,望过去时,仿佛能映出三千年的风云变幻,透着阅尽史事的通透与沉稳。他端坐于主位,指尖轻轻摩挲着竹简边缘,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时光,神色肃穆,仿佛眼前铺开的不是文字,而是鲁襄公三十一年的兴衰画卷。

    左侧首座是大师兄,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久经世事的沉稳干练。他一手轻按竹简,指尖无意识地沿着竹简上的纹路滑动,仿佛在追溯历史的脉络;一手捻着腰间玉坠,那玉坠温润通透,是师门所赐,时刻提醒他“温故而知新”的道理。他正凝神细看典籍文字,时而眉头微蹙,像是在为鲁襄公的妥协而惋惜;时而目光舒展,似是理解了乱世中君主的无奈。身旁的大师姐垂眸端坐,身姿温婉如柳,却又透着一股韧劲。她手中握着一支细竹笔,笔杆光滑,是用多年的老竹精心打磨而成,笔尖沾着些许墨汁,随时准备记录师徒言论与分析钻研。她的眼神专注而灵动,时而随着众人的讨论轻轻颔首,时而在竹简上快速标记,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映出对知识的渴求。

    小师弟坐在大师姐身侧,年纪虽轻,却已显露出沉稳的性子。他手中执一卷竹简绢帛,绢帛是上好的素缣,轻薄如蝉翼,上面已用细笔写了几行批注,字迹稚嫩却工整。他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抬头望向先生与师兄师姐,眼中满是孺慕与求知的渴望,仿佛要将每一句话都刻进心里。末座的王嘉身姿清俊,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锐气与求知的热忱。他双手轻扶案边,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紧紧盯着竹简上的记载,仿佛要穿透那些文字,看到鲁襄公朝堂上的唇枪舌剑、战场上的金戈铁马。他时而蹙眉思索,像是在纠结鲁襄公为何不奋起抗争;时而微微颔首,似是对某段史事有了新的领悟,周身萦绕着对史事探究的专注,连窗外飞鸟掠过的影子都未曾让他分神。

    至于小师妹,她则是除了在像她的师姐一样手执竹笔炭笔准备认真在竹简卷帛上继续记录外,她还十分认真的查阅手编的古史资料,十分专心致志又精进刻苦,似乎除了关键时刻其他都不会受到环境干扰。

    待师徒几人坐定,左丘明先生缓缓抬眼,目光如春风拂过,扫过三位弟子,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带着历史的重量:“今日我等便以古籍所载为据,细细剖析鲁襄公执政鲁国三十一年之得失,究其为人性格、施政举措,遍览其一朝内外局势,再与同期周室灵王、景王,及各诸侯国诸侯相较,辨其优劣,论其得失,而后各抒己见,推演执政用人之策,最终悟史明理,诸位以为如何?”

    弟子几人齐齐拱手,衣袖拂过案面,带起一阵淡淡的墨香,齐声应道:“谨遵师命。”那声音清脆而坚定,在书库中回荡,仿佛与千年前的历史对话。

    话音落,王嘉率先起身,双手捧着一卷记载鲁襄公生平的竹简,竹简边缘已有些磨损,显是常被翻阅。他躬身递至先生面前,动作恭敬,而后退回原位,神色凝重地开口:“夫子,弟子先梳理鲁襄公在位三十一年之根基。鲁襄公即位之时,年仅四岁,还是个需要乳母照料的孩童,幼主临朝,如同一艘无人驾驶的船驶入湍急的河流。鲁国大权初由季孙氏、孟孙氏、叔孙氏三桓执掌,这三大家族本是鲁桓公的后裔,世代经营,势力盘根错节,早已是尾大不掉。公室势弱,诸侯权臣坐大,此乃其执政之初便面临的困局,如同戴着枷锁跳舞,步履维艰。”

    他顿了顿,指尖点了点案上的竹简,继续说道:“观其性格,古籍载其性情温和内敛,无强悍独断之心,行事多循礼守旧,少有锐意革新之举。他一生谨守周礼,每逢祭祀,必亲自主持,礼仪一丝不苟,甚至对祭品的毛色、规格都要反复核对;对周王室恭敬顺从,哪怕周天子早已失去号令诸侯的实力,鲁国的朝贡从未中断,书信往来皆以臣礼相称。可他对鲁国三桓世家多有纵容妥协,季孙氏僭越使用天子礼乐,他虽有不满,却只是私下叹息,未曾加以制止;叔孙氏私吞战利品,他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嘉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惋惜:“他虽无暴虐失德之行,从未有过滥杀无辜、横征暴敛之事,百姓对他并无怨怼,却也无雄才大略、重振公室之能。在位三十一年,就像在平地上缓缓踱步,未曾踏出一步险棋,也未曾开辟一条新路。”

    小师弟随即接过话头,他年纪虽轻,却对鲁国局势了如指掌。只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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