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折枝睁开双眼,后脑勺那种要命的坠痛感已经褪去,四肢也恢复了不少力气。
她本能地动了动身子,手背粘贴身侧的床铺,空荡荡的。
昨夜的记忆断断续续涌入脑海。
一国之君半夜翻进臣子的卧房,强行同床共枕。
……还将她圈在怀里抱了整整一宿。
她的后背到现在还能隐约感觉到对方胸肌的轮廓和硬度。
沉折枝揉着眉心坐起身,靠在床头。
“……该不会全是我烧糊涂了做的梦吧?毕竟我是这么爱做春梦一人。”
话音刚落,她的视线扫过枕边,动作顿住。
那里搁着一张素白信缄。
沉折枝伸手取来,只见上面写着寥寥几行字:
【风雪已歇,安心静养,万事有朕。】
没有直白的倾慕之语,亦无露骨的缠绵字句,就这样简简单单留了句话给她。
沉折枝挑起眉头,看得笑了。
“还挺会撩。”
她将信缄随手折好,压在枕头底下。
没过多久,门轴转动。
云落端着温水和汤药推门走了进来。
小丫头眼底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整个人都透着一种魂不守舍的虚弱感。
一看便知是昨夜受了惊吓,一整宿都没合眼。
见沉折枝醒了,云落赶紧上前伺候她洗漱,又将温热的汤药递了过去。
全程一副欲言又止、憋得极其难受的模样。
沉折枝喝完药,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实在看不下去了:“想问什么就问,憋坏了本侯可不给你出抓药钱。”
云落一听,立刻放下药碗,凑到床边,做贼似的压低了声音。
“侯爷,若您早说陛下对您有那般心思,还知晓了您的秘密,我也不至于……”
“不至于什么?”
“我也不至于吓得魂飞魄散,差一点就准备通知破月带您一起跑路了!”
沉折枝:“……”
什么?
这丫头遇到皇权压迫,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天塌了要掉脑袋,而是盘算着怎么带老板跑路?
这种顶级的危机公关意识,实在让她刮目相看。
沉折枝眨了眨眼,看着云落:“你这脑子转得真快,不如本侯给你安排个体面的身份,你也去混个女官当当?”
“侯爷,您快别拿我寻开心了!我和您说正经的呢!”
云落急得整张脸都跟着一起用力,“您与陛下究竟是何时发展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关系的?怎的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沉折枝望着她那副模样,无奈轻叹:“这事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不过我可以和你说句心里话。”
“什么心里话?”
“纵使陛下对我确有那份心思,但男人的心意终究不可全信,下回他再来,你也莫要松懈,该怎样便怎样。”
云落后知后觉地愣了愣:“……您既然并未全然信过陛下,怎么瞧着半点不慌?”
沉折枝抬眸看她:“你傻啊,只要我一日还是他的心腹,我们便一日无虞。”
“换言之,只要有裴凛在,他便离不开我。”
“放眼整个大燕朝堂,能替他制衡摄政王、又只忠于他一人的,除了我,还能寻出第二个吗?”
“纵使他知晓我是女儿身,也会替我瞒着,这叫利益捆绑,懂吗?”
听她嘚吧嘚了一堆的云落:“……”
她懂吗?
应该懂……吧……
虽然有些云里雾里,但身为沉折枝的贴心小婢女,云落还是尽职尽责地捧起了哏:
“原来如此!还是咱们侯爷深谋远虑!足智多谋!”
“知道就行。”
……
一上午,沉折枝都趴在自己温暖的小被窝里安心躺尸。
她懒得令人发指,连午膳都是靠在床头用的。
到了中午,外头的雪停了,出了点太阳。
沉折枝吃饱喝足,又被窗外投进来的阳光晒得昏昏欲睡,正打算补个回笼觉。
这时,房门忽被叩响。
云落推门进来,神色颇为古怪,压低声音开口:“侯爷,有客到访。”
沉折枝睁开眼,睡意散了大半。
“谁?该不会又是陛下吧。”
“……不是,是江大人。”
沉折枝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云落再次强调了一遍:“江大人,江相啊!”
沉折枝疑心自己烧坏了耳朵。
江相?
她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