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微臣这点小把戏
    回府之后,沉折枝先去换了身轻便的骑装。

    淡青色窄袖的制式,领口立得干净,袖口绣了几枝折枝细竹,素雅而不寡淡。

    腰间的丝绦可随心调节,袖口收得紧,便于骑马行动。

    云落替她梳了头,将散下来的碎发全部拢进冠里,用一枚银扣别在冠尾。

    沉折枝走到铜镜前照了照。

    镜中映出一个眉目疏朗的少年郎,眼角带笑,周身都是将要出门撒欢的轻快劲儿。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去拿桌上那只江寄雪送来的竹匣。

    青色丝绦一扯,匣盖掀开。

    里头铺了一层薄绢,质地极细,绢下面是一把折扇,和她腰间常别着的那把一模一样的制式。

    沉折枝有些意外。

    她将扇子取出来,指尖搭在扇骨上摸了下,啪地一声展开了扇面。

    动作顿住了。

    扇面上……居然画了一只四脚朝天,肚皮滚圆的猫,和她画的那只一模一样的姿势,唯有笔触截然不同。

    工笔细描,毛发根根分明。

    那猫半阖着眼,嘴角上翘,腹下的绒毛蓬松柔软,象是刚从一场酣睡中醒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四肢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整个身子就那么摊在那儿。

    而猫的旁边,画了一截横斜的梅枝。

    枝头疏落几朵梅花,有的全开了,有的还含着蕊,其中一瓣从枝头飘落,停在猫的鼻尖上方。

    梅枝的另一端,画了一张棋盘,散着几枚黑白子。

    沉折枝盯着那幅画,嘴巴都忘了合。

    这是……清溪别院那天的场景?

    梅树,棋盘,茶盏,连那几瓣被风吹落在棋盘上的花都在。

    但画面的主角,是她画的那只胖猫。

    江寄雪,把它重新画了一遍?

    以大燕朝百官之首的手笔,用那种随便拎出来就能挂进翰林画院的功底,一笔一划,将她那幅涂鸦重新画成了一幅真正的画。

    沉折枝久违地失语了。

    她翻过扇面,看向背面。

    空白处只题了一行小楷,字迹端正清隽:

    【世子之猫,颇有意趣,遂为重绘。】

    下面另起一行,字略小了些。

    【生辰安乐。】

    沉折枝盯着这两行字,沉默半晌。

    而后将扇面合拢,竹骨在掌心里轻轻一敲。

    “这人,真是处处都合我心意。”

    ……

    简单垫了几口吃食,云落进屋通知她。

    “世子,陛下的马车已备好了,在外面等着您呢。”

    “来了。”

    沉折枝拍了拍衣摆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倒回来,把江寄雪送的那把折扇别到了腰间。

    云落多看了一眼:“世子不是说今日骑马冬猎?带把扇子方便吗?”

    “好看就行,方不方便的不重要。”

    云落默默闭上了嘴。

    马车比平日宽敞不少,车厢里铺了厚厚的绒毯,角落摆着一只铜手炉,桌上搁了一碟蜜饯和一壶热茶。

    裴玄在里头坐得板板正正。

    龙袍换成了一身玄色绣金纹的骑装,窄袖束腰,腕上缠了皮质的护臂,腰封扎得也紧,将身姿衬得愈发挺拔。

    沉折枝掀帘进去,看见他冠好的长马尾,视线直接凝住。

    不是吧,搞这么帅?

    没有碎发遮挡,裴玄眉骨和下颌的棱角全都暴露在外,气质从温润收敛直接变成了凌厉逼人。

    她轻咳一声:“陛下这身倒精神。”

    裴玄抬手替她拉下了帘子,动作自然得很。

    “容时觉得好,那便好。”

    沉折枝:“……”

    整这死出。

    马车和随行的羽林卫沿着官道一路往城外行去。

    沉折枝拈了颗蜜饯丢嘴里,靠着车壁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裴玄聊。

    聊了几句女官署的制度框架还缺哪几条,以及刑部有几桩陈年案卷她想重新调出来看看。

    说着说着,话题不知怎么就拐到了裴凛身上。

    “王爷那边最近未免也太安静了,这么久不作妖,反倒让人觉得不对劲。”

    “你放心,朕已经让人盯着了。”

    “那就好,”沉折枝把蜜饯核吐进帕子里,“这人现在愈发看不透了,不得不防。”

    裴玄应了一声,眼睛却不由自主落在她的嘴角,那里沾了一些蜜饯汁水。

    沉折枝用帕子随便擦了两下,没擦干净,亮晶晶的甜渍还在。

    象是在引人上前舔干净。

    裴玄喉咙一动,赶紧把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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