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表情,至于吗?
他自己干的好事,他还生上气了?
没天理。
裴凛见她一脸莫明其妙地盯着自己,冷哼一声,抬脚跨进了雅间,径直抬了抬下巴。
身后的亲卫统领立刻会意,带着两个人进来,架住周晴月的骼膊,将人牢牢控住。
沉折枝皱起眉头:“你要杀人灭口?”
裴凛闻言,冷硬的脸拉得更长了。
“杀什么?”他冷声反驳,“本王又不是你,动不动就往人脖子上架刀。”
沉折枝:“?”
这话说反了吧?
到底谁动不动往人脖子上架刀?
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见裴凛挥了挥手,吩咐人将周晴月绑了带下去。
“此事,本王会查得一清二楚,断不会容人在本王眼皮子底下放肆。”
话音还没落稳,他又沉声吩咐身后的亲卫统领。
“所有人退到楼外,方圆十丈内不许站人。”
亲卫统领抱拳领命。
一片甲胄碰撞的声响过后,走廊里的黑影齐齐退去,连脚步声都收敛得干干净净。
门被从外面带上。
雅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沉折枝被裴凛这一溜烟的操作整懵了。
他把人带走了,把兵撤了,把门关了,然后把自己留在了屋里?
……什么意思?
狼来了?
她的警剔心立刻拉满,握紧了手中的短刀,脚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我告诉你啊裴凛,我今日赴宴,全京城不知多少条线索能查得到。”
“陛下也知道我来了望江楼,你若敢趁机要我的命,怕是交代不了……”
裴凛鸟也没鸟她,单刀直入:“你中了什么药?”
说罢,他的目光从她发红的脸上扫过,停在额角的汗珠上,又挪到她身后的那盆冰,若有所思。
“春药?”
闻言,沉折枝眯起眼睛。
她中了什么药,他不知道?
真傻还是装傻?
她心下一沉,开始细细思索。
原先一口咬定是裴凛干的,是因为整个京城,有这个胆子对她下手的人就没几个,而裴凛以断层的优势领先,排在第一位。
可他赶来时那张死人脸……
不太象布好了局等着来收网的人啊,没有半点得意之色,看上去反倒挂了些怒气。
刚想到此处,下一波热潮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比前几次都猛。
皮肤表层的汗还没干,底下那层热就已经开始往外拱了,拱得她后背一阵一阵地发麻。
她的呼吸骤然加重,腿上的力气也被抽走,膝盖一软,眼看着人就要往后倒去。
短刀从手中脱落,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裴凛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她的腰。
沉折枝的右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前襟,手指隔着衣料往里掐。
她咬着牙,闷声道:“……当真不是你下的药?”
“本王说了,本王没那么下作。”
裴凛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沉得厉害,且暗藏着被冤枉到极点之后压不住又不得不压的火气。
沉折枝听着,脑子转了半圈。
也是。
以他那个狂到没边的性子,若当真是他下的,他根本不屑于否认。
甚至可能当着她的面,叉着腰承认得理直气壮,再挑衅似的丢下一些装得要死的话。
此刻这番做派,象是被人蒙在鼓里,急匆匆跑来善后……
再结合他方才进门的时候说的那番话……
下手的人,他一定知道是谁。
没准就是他手底下的人。
心思细,下手绵,环环相扣,还知道用周晴月这种没退路的棋子,分明是吃准了她不会对一个走投无路的姑娘痛下杀手。
一个名字在沉折枝心中呼之欲出。
“你堂姐……”
“回头再说。”
裴凛将她半扶半拖到屏风后的小榻边上,让她坐下来,自己蹲在榻前。
六尺多高的男人,宽肩窄腰。
蹲下来的时候膝盖几乎要顶到她的脚面。
玄色大氅在地上铺开了一大片,领口在方才骑马赶路的时候不小心松开了两颗,露出深色的中衣和底下的锁骨。
他抬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
手掌粘贴去的时候,两个人同时皱了眉。
她嫌他的手凉,他嫌她的头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