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折枝独自撑墙缓了一会儿,这才压住心里那即将骚冒泡的劲儿回了雅间。
她推门而入,发现顾鹤洲让人搬了一只大瓷盆搁在桌上,碎冰堆得冒了尖,白气从盆沿溢出来,整间屋子的温度都被拉低了不少。
而他此刻正拈着一块冰,靠在桌沿边上,眼神有些散。
几缕发丝贴在潮湿的鬓角上,耳根红透了,顺着耳廓往下蔓延,一直淹进领口里去。
沉折枝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瓷盆里白花花的冰块,竖了个大拇指。
“你脑子是真好使,还知道寻些冰来降温。”
“世子也试试。”
顾鹤洲的嗓音已经听出了些微哑意,“我派人去请附近顾家坐镇的医师了,脚程快的话,一炷香便到,但在那之前,得先想法子把体温压下来,不然身子撑不住。”
说罢,他往冰盆里伸了手,捞起一些细碎的冰握在掌心,慢慢化开。
再抬手的时候,指尖上便挂着几滴冰水,亮晶晶地往下淌。
他当着沉折枝的面儿,将那只湿漉漉的手掌粘贴了自己的侧颈。
随后仰起头,缓缓阖上了眼。
冰水从他的指缝间淌下来,沿着喉结滑过去,再滑过锁骨,最后没入衣领。
那身锦袍本就因为方才难挨的燥热松了一扣,这么一仰头,整段脖颈连着小半截胸膛全露在外头,几乎能看到那层皮肤被药意催得泛了粉。
沉折枝正探手去捞冰块,馀光扫到这一幕,手直接停在半空。
“……?”
啥意思?
所以她也要摆这个造型来降温吗?
顾鹤洲缓缓睁开眼,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他唇角微勾:“世子别光看我,冰块敷在颈后散热最快,来,我帮你。”
话音落下,顾鹤洲便自顾自地从盆里拈起一块冰,起身绕到了她身后。
“不必了,我自……嘶!”
话还没说完,后颈已粘贴了一片冰凉。
沉折枝倒吸了一口冷气,背部刷地绷直了。
那冰块在她皮肤上碾了一下,凉意穿透发根,顺着骨头一节一节地往下走,冲得她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顾鹤洲的气息也跟着飘了过来。
沉水香混着药意催出来的温热,拢在她后脑勺上方,挥也挥不散。
他拿冰的那只手贴在她后颈,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搭上了她的肩头,指尖虚虚按着,没用什么力道。
“别动,偏了。”
声音低沉偏哑,又带着点缱绻。
“……”
沉折枝僵在了原地,脑子嗡嗡的。
天呐。
这死动静也太骚了。
别说中春药了,没中春药她也扛不住这个啊。
她咽了咽口水,想找句话把气氛掰回来,脑子却被药劲和这个暧昧的距离搅得稀碎,半天组织不出一句囫囵话。
“你……往右边挪挪,别按那块儿,我痒。”
最后就憋出了这么一句。
顾鹤洲闻言,指尖果真挪了个位置。
冰块从后颈慢慢滑到了侧颈,沿着她动脉跳动的地方,一点一点地往下碾。
这一碾,凉意直冲天灵盖,透心凉。
透得沉折枝头皮都麻了。
她脖子一缩就想躲,结果肩膀撞上了他搭在那儿的手。
顾鹤洲的手恰好接住了她的肩头,五指微收,轻轻扶正。
“世子这么扭来扭去的,冰都快捂化了。”
语气听起来含着笑意,象是有些无奈。
但沉折枝却听出了他声音里勾着的那截儿尾音,骚柔酥麻,让她心尖都跟着蹦了一下。
不行!
这人中个药也太擦边了!
等会儿药劲再往上涌一涌,她更遭不住了。
沉折枝满心不舍地抬起了手,将他搁在肩上的手一把拨开,转过身正面对着他。
“算了,我自己来就……”
话没说完,她眸光猛地一颤。
因为……
顾鹤洲的脸,近在咫尺。
他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桌沿上,另一只手还捏着那块快要化没的冰,指尖淌着水,满眼幽深地注视着她。
她甚至看得清他睫毛尖上挂着的细碎水珠。
顾鹤洲的瞳色本就浅,如今被药意催得涣散开来,似一块蒙了雾的琉璃,光通过去,散得到处都是。
这逼人的美色,令沉折枝的脑子轰地炸开了。
她在内心大喊了好几声:
苍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