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凛没接沉折枝那些屁话,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声音一沉。
“安阳郡王给你的?”
沉折枝一愣:“什么?”
“册子。”裴凛抬了抬下巴,“方才本王从那边过来时,隐约瞧见他慌慌张张进了前厅,那副表情一看就是刚做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儿,怕被人发现。”
沉折枝:“……”
这孩子做个贼怎么往死心虚啊?
一点儿都不深沉。
现在让她怎么往下接?
徜若承认是吕承业给的,裴凛万一给他穿小鞋,或者随口在平王妃那里提一嘴……
啧,他也别活了。
可如果否认的话,裴凛就会继续追问 她,她还得继续编,编到天荒地老……
沉折枝想了想,最终决定两害相权取其轻。
“不是。”
“啧,还知道替别人遮掩。”
裴凛的视线在她脸上慢慢转了一圈,“你是什么人,本王一清二楚,赴个冬宴,还会随身带两本春宫图?”
沉折枝在心里把眼珠子翻了三百六十度。
知道答案你还问。
不知道给人家孩子留条活路吗?
她清了清嗓子,准备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就在这时,却看见裴凛的眼神又暗了两分。
“吕承业今年多大?”
“……十六吧?”
“十六岁的儿郎,”裴凛把这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楚,“专门过来送这种东西给你看?”
说完,他停了一下。
目光落在她身上的力道忽然变了质。
“你跟他……很熟?”
沉折枝:“???”
这人什么意思?!
他这话,这个语气,是在暗示她跟吕承业有什么不成?!
苍天啊!!!
吕承业!!!十六岁!!!
那个在假山后面偷看春宫图被她抓包,吓得从石头上滑下去的吕承业!!!
她看他,就跟看自家院子里刚学会打鸣的小公鸡有什么区别吗?!
“我说裴凛……”沉折枝满脸的一言难尽,“你别太离谱了,能不能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清理一下?”
“我跟安阳郡王今日才头一回打照面,怎么可能是那种关系?”
“而且他才多大?我疯了不成?”
“本王可什么都没说。”裴凛嗓音平平,面上不显。
“放屁,你刚才那个眼神已经把话说完了。”
裴凛被她一句话顶了回来,罕见地没有立刻发火,反而做了一件沉折枝完全没料到的事。
他伸出手,从她袖口里把那两本册子抽了出来。
动作极快。
沉折枝根本没反应过来,册子就已经到了他手里。
“还我!”
“既然是物证,本王替你保管。”
“你……”
“想要的话,回头你亲自来摄政王府取,或者,让刑部尚书替你来取。”
裴凛将册子卷成一筒,随手拢进了大氅内侧,神色平淡。
“放心,狱讼程式,本王懂。”
沉折枝的拳头攥紧了。
要不是尊卑有别,真想上去给他两拳啊。
她看着裴凛转身往回走的潇洒背影,忽然觉得是不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犯了太岁。
“我的册子……”
她盯着对方越来越远的背影,喃喃了一声。
随即猛地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
等一下。
那两本册子吕承业说了,是绝版的,要还的,而且不是他自己的册子,是他那世交公子的珍藏!
这下完了。
她该不会真要去摄政王府讨要两本男子春宫图吧?
啊???
沉折枝捂住脸,在假山后头蹲了很久。
……
假山另一侧。
江寄雪又等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听见周围彻底没了人声,才从阴影里无声走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枝红梅。
已经被他捏变了形,花瓣碎了大半,汁水把指腹染红了一片。
他随手将碎瓣拂落,顺着另一条小径往客房方向走。
脑子里乱得很。
今日撞见的东西太多,他需要逐条过一遍。
其一,沉折枝对男子有兴趣。
其二,沉折枝对男子有兴趣,但对裴凛没兴趣。
其三,也是让他怎么想怎么觉得荒诞的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