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啊,那声音……说的是什么内容?”
顾鹤洲喉结动了一下。
“与公事有关。”
“公事能让你跑来找老婆子?”阿婆眯起眼端详他,“少主这脸色,一看就不是公事。”
顾鹤洲不接话。
阿婆嗅了嗅鼻子,眼睛忽然一亮。
“少主,你身上有股味道。”
“……什么味道?”
“有些甜,还掺着一点冷香,不是你自己的味道,是旁人沾上来的。”
顾鹤洲整个人僵了一瞬。
他那日吃完糖糕回来都几天了,还能有残留?
阿婆看他这副反应,乐了。
本来就是试探着瞎说的,结果他居然这个脸色,那就有意思了。
“老婆子活了七十三年,什么没见过?我的少主啊,你这哪是中蛊,你这是动心了。”
“……动心?”
顾鹤洲的手指蜷了蜷,人有些发怔。
阿婆不管他,兴致盎然地从竹榻上挪下来,佝着背走向墙角那排坛子。
“少主放心,这事老婆子拿手,看上了哪家的姑娘?我去替你下蛊。”
顾鹤洲:“?”
“阿婆,你听我说……”
“情蛊这东西,见效快,副作用小,下了之后那姑娘保准日日夜夜想着你,走路都走不直。”
“……真的不用。”
“嗨呀,少主脸皮薄。”阿婆笑得眼睛都眯没了,“放心,老婆子守口如瓶。”
“真不用。”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年轻人嘛……”
“那人是个男子。”
阿婆:“……”
劝解之声戛然而止。
顾鹤洲叹了口气:“告辞。”
他转身出了院门。
走在过道上的时候,晚风从院墙外头卷进来,带着后院那些藤蔓的清苦味道。
顾鹤洲停了一步,开始整理思绪。
这几日,他把能想到的招儿全都试了一遍,却没有一个人能解释他的异常。
而且……
比起那个声音本身,更让他心里头不安生的,是阿婆方才说的那两个字。
动心。
……
又过了几日,脑海中的那道诡异声音再没出现过。
顾鹤洲一度以为是去了寺庙沾了佛气的缘故,又安慰自己那日在沉折枝府上,许是连日劳神才导致的偶发幻听,并非什么中邪。
这个解释他在心里转了两圈,暂且信了。
而另一边的裴凛就没这么轻松了。
甚至可以说是心力交瘁。
朝堂上的事一桩接一桩地涌过来,青州那桩旧案牵扯极广,将那二人调到京城之后,贪污的方志远倒是下了大狱,可他的副将陈安却将事情全部推到早已卸任的捕快身上,大呼冤枉。
那捕快偏偏在今年年初去世了,死无对证,事情一下子就卡住了。
按理说到了这个局面,陈安只需裴凛动动手就能从牢里捞出来。
裴凛已经安排妥当了,甚至连用什么名目都想好了。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方志远不知犯了什么邪,在定罪之前看见陈安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当场红了眼,扯着嗓子在堂上喊了一句:贪的银子分了陈安一半。
裴凛听到消息的时候,手里的笔顿了顿,墨迹在纸面上洇开了一小团。
他把笔搁下来,十分冷静地砸了一个杯子。
要说你能不能早点说?
不要在他准备捞人的时候说行吗?
这两个蠢货,前后脚地给他添堵,一个比一个会挑时候。
正烦着,门外有人通传,说永泰长公主来了。
裴凛收拾了一下桌面的文书,起身相迎。
永泰长公主裴琼华今日穿了件石青色的宫装,头上簪着赤金步摇,进了书房先淡淡扫了一圈四周,才在客椅上落了座。
裴凛命人给她倒了杯茶,搁在手边。
“堂姐怎么过来了?”
裴琼华没急着喝,先看了他一眼:“方志远在堂上把陈安咬出来了,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裴凛看了她一眼:“堂姐消息倒是灵通。”
“这种事瞒不了几个时辰的,满朝文武谁不盯着你这边。”
她接过茶盏,用盖子拨了拨浮叶,语气依旧轻缓,“我今日来,就是想跟你说一句话。”
“堂姐请讲。”
“不要可惜这两个人了。”
裴凛没接话。
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