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微臣分你一块
面的人既看不太清她的表情,又能感受到那种被注视的压迫感。

    沉折枝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在主位上坐了下来,身体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腿交叠,摆出了一副死都不起来的懒散姿态。

    这时,破月领着顾鹤洲,与随行的黑衣男子一起将那个被蒙头的人押进了屋,按在了地上。

    顾鹤洲今天换了一件鸦青色的窄袖长衫,不同于前两日的素净疏朗,这件衣裳的袖口和领口都收得极紧,整个人看着利落了不少。

    “世子,人带到了。”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油纸包,走到桌边,搁在了桌角靠沉折枝那侧的位置。

    “烧饼也带到了。”

    “刚出炉的时候买的,这会儿还没凉呢。”

    沉折枝瞥了一眼那个油纸包,闻到了熟悉的芝麻和葱油味,鼻翼不自觉地翕动了一下。

    但她很快收住了表情,朝地上那人努了努下巴。

    “摘了。”

    破月立刻从阴影里走出来,伸手一把扯掉了那人头上的麻布罩。

    露出来的是一张三十来岁的脸,颧骨高,眼窝深,嘴唇干裂起皮,下巴上有一道旧疤,从左侧一直延伸到耳根,胡子拉碴的,应该是很久没打理过了。

    此人跪在地上,膝盖刚触地就本能地挺直了腰,两肩端平,脖子绷得笔直。

    沉折枝眯起眸子。

    这个跪法……

    寻常百姓跪下去的时候,身体是松的、软的,往往先弯腰再屈膝,整个人缩成一团。

    但这个人的跪姿是先屈左膝,再落右膝,上身挺拔,双手垂于体侧。

    这是标准的军中跪礼。

    他是军中出身。

    沉折枝心里有了数,就不急着开口了。

    她偏过头,看向站在桌边的顾鹤洲:“你用膳了没?”

    顾鹤洲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会有此一问,随即垂眸躬敬答道:“回世子,出门前喝了半碗粥。”

    “那来一块儿吧,你吃的那点东西,还不够塞牙缝的。”

    她说着,利落地拆开油纸包,露出两张叠在一起的厚实烧饼。

    芝麻粒儿被烤得金黄,油光锃亮地嵌在饼面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她随手掰下一块,大小刚好能一口塞进嘴里,朝着顾鹤洲的方向递了过去:“喏。”

    顾鹤洲看着那只递过来的手,和手指间捏着的那块烧饼。

    她的手指白淅修长,指甲修剪得很短,看起来干净极了。

    他的视线在那指尖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似暗流划过深潭。

    下一秒,他略一躬身。

    竟直接用嘴轻轻衔住了沉折枝指尖的那块烧饼。

    动作间,顾鹤洲鬓角的几缕碎发挣脱了束缚,从耳后滑落,发尾轻柔地扫过她的手背,带来一阵细微的酥痒。

    沉折枝懵了。

    这人……

    怎么不用手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