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萧宜宁忽然往前迈了一步,直接将两人之间最后那点可怜的安全距离给吞了。
“世子,宜宁有件事,想单独同你说。”
沉折枝的后背粘贴了宫墙。
她维持着脸上的笑:“……萧姑娘请讲。”
萧宜宁低下头,睫毛扇了两下,露出一副她很害羞但她要勇敢的表情。
“我姑母说了,世子如今年岁也不小了,该成家了。”
沉折枝:“……”
美女,到底会不会勾引人?
正常的套路不应该是先含蓄地暗示,然后若即若离地吊着,最后在某个月色朦胧的夜晚,不经意间吐露心声吗?
这个打法,和拿着婚书往她脸上糊有什么区别?
沉折枝依旧保持礼貌微笑:“萧姑娘抬爱,只是在下平日公务繁忙,暂时无暇顾及……”
“忙什么忙?”萧宜宁打断她,理直气壮,“你们刑部天天就知道审案子,审来审去有什么意思?”
“娶了我,你连值都不用上,有什么公务,让我父亲替你寻几个幕僚帮忙处理了便是。”
沉折枝差点被这句话噎死。
娶了她,自己就不用上班了?
合著嫁妆里还附赠一份辞职信是吧?
也就是说,她沉折枝辛辛苦苦在刑部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最后被几个庆南伯府的幕僚一替,直接退休回家当上门……
等等。
上门什么?
她是女的啊!
“萧姑娘说笑了,为陛下分忧乃臣子本分,岂能……”
话音未落,宫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沉而有序的脚步声。
听起来,不止一个人的。
沉折枝偏头看去,只见不远处走出来一队人马,引路的侍卫分作两列,行进间甲片轻响,步伐整齐划一。
中间那道身影被众人簇拥着,却又与所有人隔着一层分明的距离。
玄色常服,银丝暗纹,腰悬一枚墨玉环佩。
沉折枝:“……”
哦,先来了一个萧宜宁,又来了一个裴凛。
这条破路是装了什么磁铁吗?专吸难缠的人?
萧宜宁也听到了动静,扭过头去看,步摇上的珠子跟着晃了两下。
下一秒,她脸上所有精心设计的娇羞与勇敢全部消失了,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
沉折枝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眉头微挑。
萧宜宁怕裴凛?
倒也不奇怪。
毕竟整个京城,不怕裴凛的人,几乎不存在。
而萧宜宁虽然是太后的侄女,但太后在裴凛面前,也就那么回事。
名义上是先帝的皇后,实际上不过是裴凛留着给小皇帝撑场面的一块招牌。
裴凛想拆,随时能拆。
有兵权在手的人,走到哪儿都狂,这是不争的事实。
裴凛依旧板着一张死人脸,眸光沉沉,目光先是扫过沉折枝,略作停顿,随即转向萧宜宁。
他不紧不慢地走近。
随着他的步伐,宫道两侧的空气都跟着沉了下去。
萧宜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沉折枝眨了眨眼,拱手行礼:“见过王爷。”
萧宜宁也跟着福了一福,声音比方才小了不少:“宜宁见过摄政王殿下。”
裴凛并未立刻让二人起身。
他静立在原地,冷声开口:“永安门这条路,平日里连巡防的禁军都嫌僻远。”
“庆南伯家的千金倒是好兴致,换了身待嫁的装扮,专程来此散步?”
待嫁的装扮……
这几个字,直接戳在了萧宜宁最敏感的心事上。
沉折枝在心里嘶了一声。
好毒的嘴。
这不是在暗讽萧宜宁恨嫁吗?
果然,萧宜宁的面色红一阵白一阵。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被对方的目光无声地堵了回去。
裴凛又转向沉折枝:“沉世子也是八面玲珑,被什么人堵在路上都能聊两句,不如陪摄政王府后院儿的驴也聊会儿?”
沉折枝:“……”
哦,轮到她挨骂了。
萧宜宁站在一旁,指甲狠狠掐进了掌心,咬牙切齿。
裴凛这个贱人!
他这话什么意思?她是什么人?
她是太后的亲侄女!庆南伯府的嫡女!京城数一数二的名门闺秀!
再说,他下了朝不回他的摄政王府,怎么偏生跑到如此偏僻的宫道上来恶心她?
刚才,她就差那么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