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微臣其实没来
    相较于云落写了一脸完犊子的表情,沉折枝倒没那么夸张。

    还有闲心端起桌上温着的茶水嘬上一口。

    “哎呀我的好云落,你先莫急。”

    “车到山前必有路,大不了往后我就天天在朝堂上装出一副精神不济,食不果腹的样子,眼窝下面再用点青黛描一描。”

    “到时候,朝中的同僚们只会以为我靖北侯府家道中落,连饭都吃不上了,才让我日渐消瘦,连喉结都瘦没了。”

    云落被她这番胡说八道给逗笑了,嗔了她一眼:“您又没个正形了。”

    她一边笑,一边手脚麻利地将一直温在食盒里的饭菜取出来,摆在桌上。

    “还是先趁热用膳吧,等吃饱了,咱们再一块儿发愁。”

    沉折枝闻言,扫了桌面一眼。

    一碗用小火慢熬,熬得米油都浮了上来的小米粥。

    两碟碧绿清爽的凉拌小菜。

    还有一笼屉热气腾腾,刚出锅的蟹粉小笼包,皮薄得能透出里头浅黄色的汤汁。

    方才还懒洋洋的沉折枝看到这一桌子菜肴,眼睛瞬间亮了。

    她的嘴巴一直下雨,不处理不行了。

    先炫吧。

    灌了半碗温热的小米粥下肚,熨帖了肠胃之后,沉折枝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今晚沥阳河畔那场诗会,是谁家的手笔来着?”

    帖子是前几日送来的,当时沉折枝只扫了一眼,没太留心。

    云落正仔细地将一筷子凉拌的笋丝夹到她碗里,闻言柔声答道:“是那皇商顾家的公子办的,名叫顾鹤洲。”

    “听外头传,这顾家是借着今年漕运新开的由头,在自家那艘最大的楼船上设了个文人雅集,帖子上写的是广邀京中有些名气的文人雅士,一同赏景作诗,热闹热闹。”

    沉折枝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有些疑惑:“恩?一个商贾之子,如何能将帖子递进咱们侯府的门?”

    “您有所不知,”云落解释道,“顾家派人来送帖子时,特意说明了一番缘由。”

    “说是他家多年前在边关采买军粮时,曾受过咱们老侯爷的恩惠,这么多年,顾家一直感念在心,这次得了机会,便递了帖子来问候示好,聊表敬意。”

    沉折枝夹起一只小笼包,在醋碟里滚了一圈,咬了一口。

    老侯爷的恩惠?

    糊弄鬼呢。

    她那位爹爹,自从阿娘过世后,一颗心就跟着去了。

    整日里不是在边关的沙场上拼命杀敌,就是在房中对着阿娘的画象枯坐饮酒,哪有那份闲情逸致去对一个商贾施什么恩惠?

    这顾家公子,八成是看她在朝堂上风头正盛,成了小皇帝跟前的当红炸子鸡,这才上赶着来烧热灶。

    啧,这京城里的人情世故,还得是这些土生土长的世家子弟们玩得花哨。

    ……

    申时末,沉折枝收拾妥当,准备出门赴宴。

    临走前,她还是不放心地凑到铜镜前,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妆容。

    镜中之人眉眼修长,鼻梁挺直。

    许是今日补的那一觉睡得极沉,又用了些可口的饭菜的缘故,她的气色瞧着很不错,脸上只薄薄敷了一层粉,便已显得神采奕奕,连唇色都是天然的淡红,平添了几分清润感。

    因为那盒珍贵的赭石粉用得节省,今日伪造的喉结看着比平时要小了一圈,也淡了一些。

    但好在不凑近了仔细瞧,也瞧不出什么破绽。

    她挑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料子是极好的湖绸,柔软又垂顺,走动间衣袂飘飘,颇有几分潇洒之意。

    云落又细心地替她挂上了一枚平安扣充作点缀,将她一头墨发用一根白玉簪认真簪好。

    一个清贵又带点儿破碎感的京城美少年形象,就这么直接立住了。

    沉折枝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送去一个飞吻:“唉,我咋长得恁俊啊?”

    云落在一旁抿嘴偷笑:“是是是,咱们沉世子最俊了,俊得让太后娘娘的亲侄女儿哭着闹着非您不嫁,还跑去求陛下赐婚,最后吓得您在御书房跪了一个时辰,求着陛下收回旨意呢。”

    沉折枝撅起的嘴僵住了。

    “……你话多了。”

    想到那个小祖宗,沉折枝就发自内心的头疼。

    两年前,她在宫内路过之时顺手救了落水的萧宜宁。

    自此,这位骄纵跋扈的庆南伯独女就缠上了她,哭着喊着非她不嫁,从裴玄那里一直闹到太后那里,最后闹得满城皆知。

    若沉折枝能娶,早就娶了。

    问题是她不能啊!!!

    她能搓出喉结,但她能搓出那一根吗?!

    无奈之下,沉折枝只好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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