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见他情真意切、泪眼婆娑,心中的猜忌稍稍消解,温声安抚道:“天下九州皆是李家江山,长安、洛阳本是一家,东西两都相距不远,路途通畅。朕若是思念你,随时可起驾东行相见,你不必心生离愁、暗自悲伤。”言语之间,已然敲定李世民出镇洛阳的安排。
正当李世民暗自筹备行装、整顿府中人事,准备择日启程前往洛阳之际,东宫与齐王府已然洞悉了其中利害。李建成、李元吉二人连夜闭门密议,一语道破要害:“秦王智勇无双,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一旦让他抵达洛阳,坐拥关东广袤土地、手握地方军政大权,兼之根深蒂固的军心人脉,日后我们再想制衡、压制他,便是难如登天,再无半分可能!
反之,若是将他困在长安京城之内,他无属地、无重兵、无实权,不过是一个有名无实的藩王匹夫罢了。届时我们手握东宫储权、亲近父皇,想要拿捏、擒制他,易如反掌。”
二人定计之后,决意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李世民前往洛阳。他们暗中授意门下心腹官员,接连递上数道密封密奏,送入宫中呈交李渊。奏折之中刻意捏造说辞、夸大其词:“秦王府上下僚属、将士听闻秦王将镇守洛阳、独镇一方,人人欢欣鼓舞、雀跃不已。观其声势人心,秦王此去,必然割据关东、自成势力,日后绝不会再返回长安受制于陛下、受制朝堂!”
与此同时,李建成、李元吉又重金结交、收买李渊身边素来受宠信的近臣宦官、朝堂亲信,让他们轮番在李渊面前剖析利弊、挑拨离间。众人异口同声,极力渲染秦王出镇洛阳的隐患,声称秦王坐拥半壁江山之后,必将尾大不掉、滋生异心,届时天下或将再度分裂,再起战乱。
谗言日日萦绕耳畔,加之李渊本就对李世民功高震主、威望过盛心存忌惮,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原本已定的旨意瞬间动摇。最终李渊收回成命,彻底搁置了李世民出镇洛阳的所有安排,让这场脱身自保的计划半途而废,李世民再度陷入长安的危局之中。
阻碍秦王东归的计划得逞后,李建成、李元吉与后宫一众妃嫔变本加厉,日夜轮番在李渊面前诋毁、诬陷李世民,罗织各类不实罪名。流言蜚语日日不绝,虚假罪状层层叠加,久而久之,本就心存猜忌的李渊渐渐信以为真,心中怒意丛生,已然动了严惩李世民、压制秦府势力的心思。
就在李世民危在旦夕之际,朝中正直重臣、侍中陈叔达挺身而出,当庭直言进谏,竭力保全秦王:“秦王平定四方叛乱、奠定大唐基业,功盖天下、恩泽四海,社稷大半皆是其一手打下来的,断然不可随意废黜、惩处!
况且秦王性情刚烈忠直,傲骨铮铮,绝非忍辱受屈之人。若是陛下无端折辱、贬斥功臣皇子,使其心怀冤屈、郁结愤怒,一旦忧愤成疾、身遭不测,到那时陛下纵然追悔莫及,也已然于事无补!”
一番恳切忠言,句句切中要害。李渊听罢,心中猛然醒悟,念及李世民赫赫战功与父子骨肉之情,终究心生疼惜,压下了心中的怒火与惩处的念头,暂时保全了李世民。
可李元吉依旧不肯善罢甘休,一心想要彻底除去李世民这个心腹大患。他屡次暗中单独觐见李渊,肆意构陷,直言李世民野心勃勃、蓄谋已久,迟早必定起兵谋反,屡次恳请李渊痛下杀手,直接诛杀李世民,永绝后患。
李渊神色犹疑,连连摇头,顾虑深重地说道:“世民有平定海内、开国定鼎的盖世大功,朝野皆知、天下共睹。如今他并无确凿谋逆罪状,罪名不显、过错无实,朕又凭什么借口诛杀有功皇子、朝廷藩王?何以服天下人心?”
李元吉闻言,立刻应声辩驳,强行罗织罪证:“秦王昔日平定洛阳王世充之时,手握重兵驻足东都,迟迟不肯奉旨班师回朝,暗中观望天下形势、培植个人势力。又大肆散发府库钱财丝帛,私自笼络官员、收买人心,树立私人恩德、积蓄党羽。
再者,他多次自作主张、违逆陛下敕命,目无君父、擅权行事,这一桩桩、一件件,难道不是谋逆之心的佐证!想要杀他,何须刻意寻找借口,当机立断诛杀,方能杜绝后患!”
纵然李元吉百般撺掇、极力劝说,李渊依旧心存深重顾虑,始终没有应允。李渊心中心知肚明,李世民常年征战,一手打下大唐半壁江山,军中大半开国武将、边关将帅皆感念其恩德、归心于他,秦府更是人才济济、军心固结。
若是自己贸然无由诛杀功勋赫赫的秦王,必定会震动整个军方,激起武将集团集体不满,甚至引发兵变叛乱、朝野动荡。彼时天下初定,根基未稳,他尚未完全掌控军方势力、制衡各路功臣,根本无力收拾残局。
正因如此,李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