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然他心中暗存念想：只要保全性命，来日便能借突厥兵马卷土重来、东山再起！

    "李世民，你以水取胜，非战之罪！"他于马背上回首南望，咬牙切齿，"待我借得胡骑，必复此仇！"

    然而历史没有给他机会。

    随着刘黑闼主力覆灭逃窜，河北各地残余割据势力失去依仗，如大树既倒、猢狲散尽。

    唐军顺势分兵各处扫荡：罗艺自幽州南下，连克涿郡、河间；李道宗东出井陉，收复赵州、冀州；李世勣率部清剿漳水以南，所至郡县望风归降。盘踞兖豫一带的徐圆朗势力，本与刘黑闼遥相呼应，今闻黑闼败亡，军心瓦解，不久亦被唐军尽数剿灭。

    至此山东大地战火平息、郡县归唐。自隋末以来割据纷争的河北、山东，终于重归一统。

    武德六年春，秦王李世民收拾兵马，率领得胜之师班师回朝。

    洺水河畔，他最后一次立马高坡。河水已复平缓，然两岸犹见战迹：焦黑的树桩、半埋的甲胄、偶尔浮出水面的白骨。春风拂过，芦苇新绿，遮掩了昔日血色。

    "传令，"他沉声吩咐，"于上游筑堰之处立碑，铭曰''定乱堰''。后世当知，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玄甲铁骑列阵如墙，旌旗猎猎向东。李世民回望西方长安方向，目光深远——那里，有新的功业，亦有新的纷争。但此刻，洺水的风雪已歇，河北的烽火已灭，这一战，终是赢了。

    大军启行，蹄声如雷，渐远渐寂。

    洺水依旧东流，不复回头。

    史载：洺水之战，唐军以水攻大破刘黑闼，斩首万余，溺死者数千，河北遂平。罗士信殉城之忠、尉迟敬德救主之勇、程名振游击之智、李世勣水攻之谋，皆载于青史。而刘黑闼遁入突厥后，次年借兵复返，终为唐将李建成部所破，身死洺州，夏国残梦，至此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