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徐洪客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苍老:“为师已年近七旬,体力与精力都大不如前,乱世之中变数太多,我已无力再参与其中,只能留在这龙虎观中,为天下苍生祈福。未来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
徐茂公静静地听着师父的话,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般敲打在他的心上。他深知师父的占卜从无差错,也明白师父对自己的期许有多深重。这些年在龙虎观中修行,他早已不是那个只知读书的少年,心中怀着“以医济世、以兵安邦”的抱负,对山外的世界充满了向往。此刻,师父的话不仅是“乱世预警”,更是“使命召唤”。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徐洪客,郑重地说道:“师父放心,弟子定不辱使命,必以所学救万民、安天下,绝不辜负师父的教导与期望。”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徐茂公便开始收拾行装。他的行李极为简单:一套换洗的道袍、一本师父手书的《道德经》批注、一本记录医术与药方的笔记、一套占卜用的蓍草,还有师父赠予他的一把短剑——这把短剑不仅是防身之用,更是徐洪客年轻时行走江湖的信物,寓意着“以剑卫道,以医济世”。
收拾完毕后,徐茂公来到徐洪客的房间,双膝跪地,向师父行“三拜九叩”的大礼。这是道家弟子告别师父时最隆重的礼节,代表着“感恩师恩,铭记教诲”。徐洪客扶起徐茂公,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递给了他:“这里面是一些干粮和盘缠,你路上用。记住,下山后无论遇到何种困境,都要坚守‘仁心’,不可为名利所惑,不可为暴力所屈。”
徐茂公接过布包,紧紧抱在怀中,眼中满是不舍:“师父多保重,弟子若有机会,定会回来探望您。”徐洪客摆了摆手,笑着说:“你不必牵挂我,若能平定乱世,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便是对我最好的回报。去吧,前路虽险,却也是你的机缘。”
徐茂公再次向师父躬身行礼,然后转身走出房间,沿着龙虎观的石阶缓缓下山。他回头望了一眼矗立在山间的龙虎观,看着师父站在观门前的身影,心中默念:“师父,弟子定不负您所托。”随后,他便毅然转身,朝着曹州离狐的方向走去。
历经十余日的跋涉,徐茂公终于回到了阔别多年的故乡。此时的曹州离狐,虽尚未爆发动乱,却已显现出“山雨欲来”的迹象——街道上随处可见官府张贴的“征调民夫”告示,不少百姓围在告示前唉声叹气;城中的粮价也比往年涨了许多,一些贫苦人家已开始用野菜充饥。徐茂公见此情景,心中更坚定了“劝父迁居”的决心。
徐家的祖宅是一座宽敞的院落,青砖黛瓦,门前挂着“徐府”的匾额,虽不如往日那般热闹,却仍透着世家大族的气派。徐茂公走进院内,恰好遇到父亲徐盖正在庭院中散步。徐盖见儿子突然回来,又惊又喜,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仔细打量着:“茂公,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在龙虎观受了委屈?”
徐茂公笑着摇了摇头,将师父的占卜结果与“劝父迁居”的想法一一告知徐盖。徐盖听完后,心中先是疑惑——他虽知徐洪客精通占卜,却从未想过天下会真的大乱;但转念一想,近来官府的征调日益频繁,百姓的怨声也越来越大,若真如徐洪客所言,山东率先爆发动乱,徐家的祖宅与家业确实难以保全。他沉吟片刻,对徐茂公说:“你师父的为人我信得过,你说的话我也信。只是这祖宅是徐家世代居住之地,一砖一瓦都承载着家族的记忆,就这样放弃,实在有些不舍。”
“父亲,家之根本在人,不在屋舍。”徐茂公劝道,“若战乱爆发,祖宅再华丽,也会被战火焚毁;家业再丰厚,也会被乱兵抢掠。唯有家人平安,才能保住徐家的血脉。师父建议我们迁往滑州卫南县(今河南浚县东南),那里有我们的亲戚,远离山东这是非之地,更为安全。”
徐盖沉思良久,最终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家人平安最重要。我这就吩咐下人收拾行李,尽快迁往卫南县。”
然而,就在全家准备搬家的时候,徐茂公却突然提出,要留下来“照看祖坟”。徐盖心中虽有担忧,却也知道儿子已长大成人,且在龙虎观中学到了一身本领,便不再多问,只是给徐茂公留下了一些财物,嘱咐他“务必保重自身”。随后,徐盖便带着家人,踏上了迁往卫南县的路途。
徐茂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