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闲不下来的人，半年没回轧钢厂，保卫处那一摊子事不知道乱成什么样了。
第二天一早，扣好领口，遮住那些疤痕，骑着自行车，闪电跟在他车旁跑。
轧钢厂的大门还是老样子。
门卫老郑头远远地看到一个骑着自行车的身影过来，眯着眼辨认了一下，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哟！李处！您可算回来了！这得有半年了吧？”
李大虎刹住车，笑着跟他打招呼：“不到半年。老郑，厂里还好吧？”
“好着呢好着呢！”老郑头连连点头，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就是您不在，保卫处那帮小子跟没头苍蝇似的，您回来了就好了！”李大虎笑了笑，蹬上自行车进了厂区。
推开保卫处办公室的门，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伸手摸了摸桌面——没有灰，擦得很干净，看来每天都有人打扫。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先拨了段书记的办公室。
电话接通，段书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喂？”
“段书记，我是李大虎。我回来了，今天来厂里报个到。”
段书记那边笑了起来：“大虎啊！你可算回来了！好好好，回来就好。你先别着急过来，半年没在，保卫处肯定积了一堆事要处理。你先忙你的。晚上在小食堂给你接风，你别安排别的事啊。”
李大虎笑着应道：“好，谢谢段书记。晚上我一定到。”
挂了电话，他又分别给杨厂长和李怀德打了过去。杨厂长的回复简洁利落：“回来了？好。晚上小食堂见。”
李怀德的电话多说了几句：“大虎啊，你可算回来了。你先把手头的事理顺了，保卫处那边一定要抓住。有什么事晚上再说。”
挂了电话，门口闪进来一个人——王科长。
李大虎出差期间由他代理主持工作。他手里抱着一摞文档，进门先朝李大虎敬了个礼，然后把文档放在桌上：“李处，您可算回来了！这半年的事我都整理好了，您先过过目。”
他把文档一份一份摊开，简明扼要地汇报了这半年里保卫处处理的各类事件——厂区内三起盗窃未遂、两起职工纠纷、一起外部人员翻墙闯入被抓获移交派出所，还有几次周边地痞试图到厂门口骚扰被驱离的记录。
李大虎点了点头：“辛苦了，老王。这半年你顶了不少压力。”
王科长笑了笑，搓了搓手：“应该的。您回来了就好，我这心里就踏实了。”
王科长刚走，门外又陆续进来了几拨人。首先是保卫处的大队长们，：“李处！您可算回来了！您不在的这半年，兄弟们心里都没底！”他身后的几个中队长也纷纷点头附和。
李大虎跟他们聊了一会儿，问了问各中队的人员情况和保卫任务，又交代了几项近期需要重点关注的工作。
紧接着，兔厂的郭英和缝纴厂的赵卫国也来了。郭英是李大虎一手扶持起来的兔厂负责人，半年不见，整个人黑瘦了一些。
他一进门就笑着握住李大虎的手：“李处，您可算回来了！我跟您汇报一下兔厂的情况——现在兔厂每月固定向总厂提供一千只兔子，向缝纴厂提供一千张兔皮，供应稳定，质量也有保障。厂子效益不错，帐上还有盈馀。”
赵卫国在一旁补充道：“缝纴厂这边也一切顺利。后勤的活我们全接下来了，工装、手套、口罩这些劳保用品，现在都是我们自己生产自己供应，质量不比外面买的差，成本还降了不少。厂子赚了不少钱，这都是您当初打下的基础。”
一直忙到下午，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李大虎靠在椅背上，刚想歇口气，门口又探进来一个脑袋——许大茂。
许大茂来了。他敲了门。
以前他都是直接推门就进的，今天居然先敲了门。
李大虎靠在椅背上，看着许大茂走进来，还是那副样子。
许大茂在办公桌对面坐下来，动作比平时拘束。
李大虎看了他一眼，说：“大茂，你咋了？有事？”
许大茂搓了搓手：“没事没事，就是听说你回来了，过来看看。”
李大虎注意到他眉宇间的紧张：“你这怎么还拘束起来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许大茂被他说得有点尴尬，干笑了一声：“大虎，我这不是……半年没见你了嘛。你这次出去，感觉变了不少。”
李大虎问：“哪变了？”许大茂想了想：“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你身上有点……戾气。以前你也有，没这么重。现在你坐在那不说话，我都有点不敢乱说话了。”
李大虎笑了：“那你是以前没注意。行了，别装了，说吧，啥事？”
许大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终于放松了下来，肩膀松了松，恢复了平时那副嬉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