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回到北京
    一九六一年五月,岭南的暑气已经早早漫开,香港九龙火车站的站台满是潮热的风,混着煤烟、柴油与市井烟火的味道。

    李大虎带着钱斌和李响,挥手告别了非要来送行的娄晓娥。

    昨天他就交代了杨满仓和赵栓子还有贾有贵他有事离开一段时间,以后听娄晓娥的。

    三人认为理所当然。李大虎又要了杨满仓和赵栓子家人地址。

    准备回去后给他们寄些钱和粮票。

    三人一人一个挎包。趁着清晨微凉,登上了开往罗湖的英段九广慢车。

    三人装束朴素低调,褪去了香港的市井气息,一身干净的布衣。

    彼时没有港京直飞的航班,也无跨境直达火车,从香港回内地、唯一稳妥的路,便是陆路辗转北上。

    蒸汽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香港街景渐渐褪去,洋房、商铺慢慢变成郊野的农田与矮树,不到一个时辰,列车便抵达了罗湖终点站。

    所有人尽数落车,港英海关人员挨个查验证件、翻看行李,检查算不上严苛。

    待核验放行,三人跟着人流,踏上了横跨边境的罗湖铁桥。

    桥身不长,风从江面穿过来,桥心便是两地分界,一步之遥,便是隔了多年的两地。

    踏入内地口岸,氛围瞬间肃穆起来。身着军装的边防公安身姿挺拔,神情严谨,口岸内秩序井然,和香港的杂乱喧嚣截然不同。

    按照1956年起实行的规定,所有港澳返乡人员必须现场申领一次性《港澳同胞回乡介绍书》。

    李大虎带着两人排队,逐项认真填写表格,清淅写明返乡事由、目的地北京、随行人数与停留时长,每一项信息都不敢有差错。

    接下来是最耗费时间的查验环节。边防人员仔细核对身份信息、比对人象,逐一问询行程,随后海关人员开箱检查行李。

    1961年物资管控严格,分毫外来物件都需报备。三人早有准备,行李里只有换洗衣物、少量干粮,没有违禁物品,仅随身少量港币如实申报。

    即便如此,整套核验流程依旧耗时许久,从排队、填表、问询到查验,整整折腾了近三个小时,才算顺利通关。

    过了罗湖口岸,就有人来接他们了。一辆吉普车送他们到达广州火车站,并给了每人一张卧铺票和介绍信。

    省的一路的检查。现在他们已经不是港澳同胞了。而是首都轧钢厂出差的保卫科人员。

    广州尚未建成如今的广州站,全城唯一的客运枢钮是大沙头火车站。

    站台人声鼎沸,南来北往的旅客汇聚于此,蒸汽电单车的白雾漫天弥漫,汽笛声此起彼伏。

    傍晚时分,列车准时驶出大沙头车站,一路向北奔赴京城。1957年武汉长江大桥早已通车,京广铁路全线贯通,这是当时从华南进京最稳妥的信道,只是全程皆是蒸汽电单车慢车,耗时极长。

    整整三天两夜的车程,越往北行,树木越显疏朗,田野、村落、平原次第变换,气候也慢慢褪去潮热,添了几分北方的干爽。

    下午两点,列车缓缓减速,穿过薄雾,最终稳稳驶入北京前门火车站。

    踏出车厢的那一刻,北方清冽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吹散了一路的疲惫。

    站台庄严肃穆,红旗迎风舒展,耳边是熟悉的北方口音。李大虎长长舒了一口气。辗转千里、历经数日颠簸,他们终于从香江,稳稳踏回了北京的土地。

    部里的车直接开入了站台。这在当时是极高的规格——一般只有重要的外宾或高级首长才能享受这种待遇。

    火车停稳后,李大虎、钱斌、李响三人提着简单的行李走落车厢,站台上已经停着一辆黑色的吉普车,旁边站着两位工作人员,见到他们便快步迎了上来:“李大虎同志,张部长在部里等你们,请跟我们上车。”

    车子没有驶向轧钢厂,也没有驶向各自的家中,而是直接开进了那栋灰色大院。这是李大虎第一次从正门进入这座大院——以前他来过几次,都是从侧门进出,在指定的会议室里汇报工作,然后从侧门离开。但这一次,车子直接开到了主楼门前。一位工作人员拉开车门,引着他们三人穿过门厅,上了二楼,在一扇深棕色的木门前停下。工作人员敲了敲门,推开门,侧身让开:“三位请进。”

    会议室比上次那间小会议室大了不少。长桌铺着墨绿色的绒布,桌上摆着茶杯和烟灰缸。主位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正是张部长。他身边坐着刘副部长和孙处长,还有几位李大虎不认识的面孔。记录员坐在角落的桌子旁,面前摊着笔记本和钢笔。

    李大虎三人坐下,工作人员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茶。

    李大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缓解了一路上的疲惫和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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