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领导和工人们仍在热烈议论,脸上洋溢着自豪与共鸣。
在这热烈的氛围中,李大虎的思绪却飘向了更深远的地方。他
“我们走后,他们会给你们修建学校和医院,还会提高你们的工资。这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也不是因为他们变成了好人,而是因为 —— 我们曾经来过。”
就在他沉浸于这略带疏离的感想时,一股突如其来的、针刺般的寒意,毫无征兆地爬上了他的后背。
那是一种在战场上、在无数次危险边缘磨砺出的本能,是对恶意凝视的极端敏感。
这道目光锐利、冰冷,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怨毒,虽然它只在李大虎的后背上停留了短短一秒钟,但带来的惊悸感却无比真实。
李大虎的心脏猛地一缩,但脸上没有丝毫异样。
他象是被工友的某句玩笑话逗乐,很自然地、带着点放松的笑意转过身,馀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身后的人群。
他的动作流畅,毫无戒备之意,完全是一个任务结束后略有疲惫的干部在活动筋骨。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用眼角的馀光,他已经精准地锁定了那道目光的源头——是马天生。
原来,厂区外围的协防局域正是由派出所负责,马天生出现在这里合情合理。
李大虎的“不经意”一瞥,看得更清楚了:马天生那张平时总是挂着诚恳乃至有些憨厚笑容的脸,此刻在人群侧后方,正对着厂领导的方向。
他看向李大虎的目光确实已经移开,但李大虎顺着那目光最后的轨迹,发现马天生那怨毒至极的视线,正死死地钉在一个人身上——
李怀德副厂长。
那道目光,在李怀德身上足足停留了四秒钟。
四秒,在那种充满恨意的凝视中,显得无比漫长。
那不是一个公安干部看工厂领导的眼神,那里面淬着冰,带着刀,是恨不得食肉寝皮的仇恨。
然后,仿佛感应到李大虎的“转身”,马天生的脸像川剧变脸一样,瞬间切换。所有的怨毒、冰冷倾刻消失,那张熟悉的、带着几分疲惫却又真挚热情的笑容重新浮现。
他甚至主动拨开身前的人,朝李大虎这边快走了两步,远远地就伸出手,声音洪亮透着亲热:
“哎呀,李局长!可算是圆满结束了!这给我紧张的,一上午心都提到嗓子眼,生怕在我们负责这片儿出点啥岔子啊!”
李大虎也立刻挂上毫无破绽的笑容,快步迎上去,双手握住马天生伸过来的手,用力晃了晃,语气里是同样的“如释重负”和后怕:
“马所,您可别提了!可不是嘛!我昨天一宿都没敢合眼,就在厂子里盯着,就怕哪个环节出点儿纰漏。你们在外围更辛苦,风吹日晒的,还得时刻警剔,真是多亏了同志们!”
马天生摆摆手,脸上是“分内之事”的谦逊:“应该的,应该的!这可是大事儿,谁也不敢在自己地盘儿上出事儿。你们厂里安排得井井有条,我们这心里也踏实不少啊!哈哈!”
两人发出任务成功后的爽朗笑声,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两位尽职尽责的干部在顺利完成重大任务后的友好交流。
“马所,进厂里坐坐?喝口热水,歇歇脚?”李大虎热情地发出邀请。
“不了不了!”马天生笑着连连摆手,“所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呢,这撤岗、收队、写报告,够忙活半天的。下回,下回有机会一定叼扰李局长!”
说着,他又寒喧两句,便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脖子似乎是无意识地、朝着李怀德所在的方向,又极快、极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那一眼快如闪电,若非李大虎全程的注意力都象最精密的雷达一样锁定着他,几乎无法察觉。
然后,马天生便头也不回地导入了正在收队的派出所人员中,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人群渐渐散去,李大虎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却驱不散他心头那股寒意。
马天生。
他快速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确定,在自己的记忆里,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与这位马副所长都绝无私人交集,更谈不上恩怨。
工作上,除了上次为闫阜贵说情,也再无接触。那么,他那充满恨意的一瞥,针对的显然不是自己。
那目标,就是李怀德。
可这就更奇怪了。李怀德是轧钢厂分管后勤、福利的副厂长,手伸得再长,也很难直接和派出所的副所长产生足以引发如此深刻恨意的交集。
一个在工厂系统,一个在地方公安系统,业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