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不大,但布置得讲究。长条桌上铺着白桌布,摆好了几排小菜——酸黄瓜、腌鲱鱼、红肠、黑面包,还有几瓶伏特加,瓶身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显然冰过了。
帕托利切夫部长已经在了。他坐在桌子的一端,面前摆着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喝着。看见李大虎进来,他放下杯子,站起身来,脸上带着笑,伸出双手。
帕托利切夫先走到张部长面前,伸出手:“张部长同志,欢迎您来到布拉戈维申斯克。”
张部长跟他握了握手,互致问候。两人级别对等,寒喧了几句,各自落座。
帕托利切夫这才转向李大虎,伸出手,笑着说:“李大虎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他的中文还是那股浓重的口音,但比上回流畅了些,显然是练过的。
李大虎跟他握了握手:“帕托利切夫部长,您好。”
帕托利切夫拉着张部长,把他让到自己旁边的位置,然后转身介绍身后的两个人。
。”他拍了拍一个瘦高个子的肩膀,“我的老朋友,老战友。我们认识几十年了,你们叫他尼古拉就可以。”
尼古拉头发有点白,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他跟张部长握了握手,用俄语说了一句什么。翻译小陈在旁边小声说:“他说,久仰。”
张部长点了点头,李大虎心里有数了。帕托利切夫把几十年的老朋友请来,多半是上回喝输了,回去被人嘲笑,这回把嘲笑他的人带来了,要当面找回场子。
“这位,”
伊万三十来岁,方脸膛,浓眉毛,身材粗壮,脖子跟大腿一般粗,一看就是能喝的主。
他跟李大虎握手的时候,力道很重,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嘴角微微翘着,象是在笑,又象是在掂量。
李大虎猜,这位应该就是帕托利切夫请来的“绝对主力”。
大家落座。帕托利切夫坐在主位,张部长坐在他右手边,尼古拉坐在他左手边。伊万坐在尼古拉旁边,王科长和李大虎坐在张部长这边,两个翻译坐在末尾。
桌上很快摆满了。除了那几样凉菜,还有一大盘红菜汤、一碟黄油、几块烤肉,热气腾腾的,香味混着伏特加的酒精味,在包间里弥漫开来。
帕托利切夫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他先用俄语说了一段,然后换成中文,一字一顿地说:“第一杯,为友谊。为苏联人民和中国人民的友谊。”
举起酒杯:“李大虎同志,上次你把我喝倒了。今天,我要报仇。”
他说“报仇”两个字的时候,带着玩笑的语气,但眼神是认真的。
李大虎笑了笑,端起酒杯:“部长同志,您客气了。上次是您让着我。”
“没有让。”帕托利切夫一摆手,“今天不让。今天我有帮手。”
他指了指旁边的尼古拉和伊万。
“那今天就喝个痛快。”李大虎举起酒杯,跟帕托利切夫碰了一下,一仰头,干了。
他意识微微一动,那杯酒没有进他的胃,而是无声无息地流进了空间。
帕托利切夫也干了,把空杯子亮给李大虎看,李大虎也把空杯子亮给大家。
尼古拉在旁边鼓掌,用俄语说了一句什么。翻译小陈低声说:“他说,好。”
伊万没说话,只是端着酒杯慢慢地喝着,目光始终落在李大虎身上。
张部长在旁边看着,笑着说:“帕托利切夫部长,您这是有备而来啊。”
帕托利切夫一摊手:“当然。上次喝不过他。今天三个人,还喝不过他?”
张部长笑了笑,没接话。他端起酒,也一口干了。
酒过三巡,桌上的凉菜下去了大半,伏特加也开了好几瓶。帕托利切夫跟张部长聊着聊着,渐渐不怎幺喝了,端着茶杯在旁边说话。
翻译在一旁低声传译,说的都是两国经贸合作的事,气氛正式而轻松。王科长和两个翻译也陪着,偶尔插一两句。
酒桌上只剩李大虎、尼古拉和伊万三个人。
尼古拉端起酒杯,冲李大虎举了一下,用俄语说了句什么。
翻译小陈在旁边没顾上翻,李大虎也不在意,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一仰头干了。
尼古拉也干了,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搁,眼睛亮亮的,像来了兴致。
伊万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朝李大虎示意了一下。李大虎跟他碰了杯,两人同时干了。
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他一杯。
谁也不说话,谁也不服谁。酒瓶一个接一个地空下去,桌上的凉菜没怎么动,伏特加却下去了好几瓶。
李大虎面上不显,心里却一直在数。他每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