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我们保卫处最近准备成立个缝纴厂,估计不是全民的,是集体的。你看你愿意来不?正式工。”
李大龙和侯玉芬愣了一下。他们不懂什么是“全民”、什么是“集体”,可“正式工”这三个字,他们是听明白了——那是铁饭碗,是城里人的身份,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愿意!愿意!”侯玉芬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发颤了,“大虎,嫂子愿意!嫂子什么活都能干,缝纴机我也会踩——”
“那就这么定了。”李大虎端起酒杯,“来,喝一个。”
李大龙手抖得厉害,跟弟弟碰了一下,一仰脖干了。侯玉芬也抿了一口,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她没擦,笑着又抿了一口。
既然工作的事定了,大家也就放开了。李大龙把剩下那瓶酒也开了,给自己倒满,又给弟弟们倒满。
二虎在旁边早就憋不住了,端起杯子凑过来:“大哥,我也敬你一个!嫂子进城了,咱们一家人又多了,太好了!”
“你少喝点。”大凤瞪了他一眼,可自己也没闲着,端着茶缸子站起来,“大哥,大嫂,我也敬你们。以后在城里,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三虎跟着举杯:“对对对,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二凤嘴笨,可也端起了杯子,红着脸说:“大嫂,欢迎你们来。”
四虎和小妹坐在凳子上晃着腿,手里举着半杯橙子水,也跟着起哄:“我也敬!我也敬!”
粪蛋看大家都举杯,也学着四虎小妹的样子,把装水的碗举得高高的,逗得一桌子人都笑了。
酒喝到很晚。最后李大龙喝得舌头都大了,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侯玉芬在旁边扶着他,脸上带着无奈的笑。
“大虎,今晚不走了,住你这儿了。”
“早给你们收拾好了。”李大虎站起来,把大哥从椅子上搀起来,“小屋的炕,铺好了,被褥都是新的。”
李大龙被弟弟和媳妇架着,踉跟跄跄进了小屋,往炕上一倒,就睡死过去了。
侯玉芬给他脱了鞋、盖上被子,又出来帮着大凤收拾碗筷。
李大虎告诉侯玉芬,缝纴厂正式招工还需要等些天。不要着急。
李大虎回到保卫处和几个主要领导商量等再来些兔子,兔皮再多些就把缝纴厂办起来。
不光做劳保服,兔皮帽子、手套、护膝,冬天是个进项,还能解决处里一些家属的安置。
李大虎,“我找时间去跟李厂长、段书记汇报,再去趟武装部。咱们这既是为厂里分忧,也是搞活处里经济,安置困难家属,理由充分。
领导们应该会支持的。
这时候有人反应,咱们保卫处的那些残疾退伍军人的假肢,已经有快一年了。
能不能让二分厂来帮忙保养一下,因为有的有些运动的不是那么灵活了。
李大虎直接给二分厂打了电话,对方很配合。
很快就把二虎派来了,一起的还来了三个工人。
看样子是都知道二虎和李大虎的关系。
二虎工作还是很认真的,并且这是保卫处,他不能给他哥丢人。
半天时间就把整个保卫处的假肢都保养了一遍。
该上油的上油,该换零件的换零件。直到大伙都满意为止。
大虎看到二虎越来越稳重成熟很是欣慰。
过了几天,张志打来电话,他们和周边的村子又凑齐了200只兔子。准备明天拉过来,和李大虎提前打个招呼。李大虎欢迎他们来,并说好中午一起吃饭。
第二天上午,张志果然赶着两辆骡车来了,车上摞着结实的木条笼子,里面是灰扑扑、毛茸茸的兔子,挤挤挨挨,看着就喜人。
李大虎上前一看,兔子确实不错,精神头足,毛色也光亮。“辛苦老张了!快,屋里喝口水歇歇。”他招呼着,同时让老孙带人去跟后勤交接、过秤、结帐,并特意叮嘱:“老孙,抓紧处理,皮毛一定硝好,留着咱们有用。”
老孙心领神会,立刻去办了。
大虎准备拿出一百五十只兔子和李怀德换点别的。
顺便说一下保卫处想办个缝纴厂的事。
中午和张志一起吃了饭,了解了一下村里和周边的情况,粮食还是不够吃。
今年的产量也就是以前的六成,倒不是大荒之年,也是要饿肚子的。
下午送走张志。
他径直来到了副厂长李怀德的办公室。
李怀德见李大虎进来,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大虎来了,坐。听说你们保卫处今天又进了一批‘活货’?动静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