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糊住了他的眼睛,流进嘴里,又咸又涩。
他眼睁睁看着第一集团,以赵海岳为首,后面紧跟着那个保卫处的林志斌,还有几个车间的精干小伙,越跑越远,身影越来越小。
还没有到一半时,“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崔大可的意志在快速崩溃。
他想走,可周围那么多人看着,他只能机械地、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挨。
就在他痛苦不堪,速度越来越慢,几乎要掉到最后一名时。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路旁看热闹的人群里挤出来。
跑到他旁边,递过来一个军用水壶。
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老三!加油啊!跑不动了?喝口水,提提神!这可是加了盐的糖水,补充体力!”
是许大茂!
崔大可此刻眼睛湿润了,还得是组长,喉咙冒烟,看到水壶如同看到救星。
想也没想,接过来就咕咚咕咚猛灌了好几口。
水有点甜,还有点奇怪的咸味,他顾不得多想,喝下去瞬间似乎真觉得有了点力气。
“谢谢组长……” 他喘着气说。
崔大可鼓起残存的力气,加快了点脚步。
可没过两分钟,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肚子里开始咕噜咕噜叫,那点“补充的体力”没感觉到,反而一阵阵绞痛袭来,还伴随着强烈的、要拉肚子的感觉!
腹痛一阵紧过一阵,崔大可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夹紧双腿,姿势变得极其怪异,跑是跑不动了,可停下来更不行,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厂区路上,他难道……
“噗——”
一个没忍住,轻微的异响伴随着更汹涌的便意袭来。
崔大可魂飞魄散,也顾不得什么比赛、什么面子了,捂着肚子,弓着腰,象一只被烫熟的虾米,以极其滑稽又狼狈的姿势,跌跌撞撞地冲向路边一个半废弃的、堆放杂物的砖棚后面……
等他面如土色、双腿发软地从砖棚后面挪出来时,长跑的大部队早已不见了踪影。
第一集团已经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
赵海岳一马当先,但呼吸已见粗重,连续作战消耗了他太多体力。
紧随其后的,正是那个退伍兵林志斌。
他的步伐从开始到现在,几乎没有变化,稳定得如同一台精准的机器,如果能看到他的文档,就会看到他是全师五公里武装越野的第二名。
最后四百米,进入操场直道。看台上的观众全都站了起来,声嘶力竭地呐喊。
赵海岳咬紧牙关,开始冲刺。
但林志斌,就在此时,仿佛才真正激活了身体里的某个开关。
他目视前方,步幅陡然加大,摆臂有力,象一柄突然出鞘的军刺,带着一股凌厉而无畏的气势,在万众瞩目下,以一种稳定而不可阻挡的姿态,超过了赵海岳!
赵海岳拼尽全力,但差距依然被一点点、却又坚决地拉开。
五米、十米、十五米……最终,林志斌以领先近二十米的绝对优势,第一个冲过了终点线!
他冲线后没有象其他人那样瘫倒或狂喜,只是迅速放缓脚步,调整呼吸。
赵海岳第二个冲过终点,双手撑膝,望着林志斌的背影。
喘着粗气,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了心服口服的笑容。
走过去拍了拍林志斌的肩膀。真正的强者,赢得光明磊落,也输得心服口服。
保卫处的队员们疯了一样冲过去,把他抱起来抛向空中。
看台上的职工们也纷纷鼓掌呐喊,欢呼声震耳欲聋。
另一边,是无人关注的角落。
崔大可象一条脱水的死狗,瘫在远离人群的跑道边缘,背对着喧闹的方向,恨不得把整个人埋进土里。
下午
“同志们,请安静!请各代表队按指定局域集合!”
高音喇叭里传来李怀德中气十足的声音。“下面,将举行本届运动会的颁奖仪式及闭幕式!”
人群开始如潮水般向主席台前汇聚。得奖的、没得奖的,看热闹的,都涌向那片即将分发荣誉和奖品的局域。
很快,主席台前空出了颁奖区,各车间的队伍按照指示牌聚集。
锦旗、奖状、还有那些堆放在主席台侧方桌子上的暖水瓶、搪瓷盆、毛巾被、线手套、新篮球、台球拍……在阳光下闪铄着诱人的光泽。
李怀德满面红光,手持获奖名单,开始一一宣读。
“首先,颁发本次运动会团体总分奖!”
“第三名,机修车间!” 掌声中,机修车间的代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