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厂长也在屋里,正跟段书记聊着今天的集体婚礼,脸上还带着笑。
“老段,我看今天这婚礼办得真不错。”杨厂长端着茶杯,“以后年年都办一场,让咱们厂的新人们都风风光光地结婚。”
段书记点点头,正要说话,看见李怀德二人进来,冲他们招招手。
“来,坐。”
杨厂长扭头看了一眼,没多想,还在继续说着:“明年提前准备,搞得比今年还热闹……”
段书记的秘书很有眼色,给每人沏了杯茶,轻轻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段书记没急着问话,伸手拉开抽屉,从里头拿出一包白色纸盒的香烟。
盒子素净得很,什么图案都没有,就一个白纸盒。
他打开,抽出几支,一人发了一支。
李怀德接过烟,看了一眼,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老段!”他声音都高了,“你上回不是说没有了吗?这怎么又出来了?”
段书记只是一笑,没接话,把烟盒往桌上一放。
李怀德眼睛盯着那盒烟,嘴里嘟囔着:“上回我问你要,你说抽完了,一根都没了。这又冒出来一盒……”
段书记瞥他一眼,慢悠悠地说:“我还不能藏点私活了?这次要不是大虎,我才不拿出来呢。”
李大虎一愣,赶紧看手里的烟。
白色的烟没有过滤嘴,白色的烟身,上头什么商标都没有。
他心里一动——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特供烟?
后世听人说起过,真正的特供,外头根本见不着。别说抽了,普通人连见都没见过。
这时李怀德已经站起来,先给段书记点上,又给杨厂长点上,动作殷勤得很。
段书记吸了一口,顺手柄那盒烟放回抽屉里,抽屉关上的时候,李怀德的手刚伸到一半,讪讪地缩了回去。
李大虎看在眼里,差点笑出来。
他接过李怀德的打火机,自己赶紧把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气入喉,醇厚绵软,一点都不冲。进到肺里,舒坦,通透,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香气。
最要紧的是——抽了不咳嗽。
李大虎又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他想起后世看过的一些资料,这种真正的特供烟,成本就要十二块钱一包。而那时候中华烟才卖五毛六。
十二块钱是什么概念?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
还是十支装的,比普通烟少一半。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烟,又吸了一口。
烟灰燃烧均匀、雪白、持灰完整、不熄火,抽着不伤喉。
段书记抽了一口,看向李大虎。
“大虎,说说吧。”他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怎么回事?”
李大虎吸了口烟,理了理思路。
“段书记,杨厂长,李厂长,是这么回事。”他往前坐了坐,“前些日子,一个叫蔡勇的临时工,半夜在宿舍偷偷画厂区图,被咱们巡逻的队员发现了。”
杨厂长愣了一下:“画厂区图?”
“对。”李大虎点点头,“图上把岗哨位置、仓库、重要车间都标出来了。咱们没声张,派人盯着他。”
杨厂长皱着眉头,把手里的烟往烟灰缸里磕了磕。
“这都抓了这么多了,怎么还有?”
他声音里带着点烦躁,也带着点不解。
李大虎吸了口烟,不急不慢地说:
“杨厂长不用担心。这次是二分厂建新厂,从外单位转进来一批人,他是混在里头进来的临时工。”
他顿了顿,把烟灰弹掉。
“我现在不想打草惊蛇,先盯着,看看他跟什么人联系,还有什么动作。
等差不多了,还得查查他是通过什么渠道进来的。
是谁把他招进来的,谁给他办的手续,都得捋清楚。”
李大虎接着说:“今天早上,蔡勇出了厂门,去城墙根底下找了个旧书摊。在那儿跟一个看摊的老头接了头,看了个包袱,没拿走。过了没多久,一个穿灰褂子的中年人过来,把那包袱拿走了。”
“跟上没有?”李怀德问。
“跟上了。”李大虎说,“中年人进了东直门外察慈胡同丙字3号院。咱们的人没敢进去,怕打草惊蛇。”
杨厂长脸色沉下来,把手里的烟狠狠吸了一口。
李怀德没说话,只是看着段书记。
段书记把烟灰弹掉,慢条斯理地问:“盯了几天了?”
“一周了。”李大虎说,“从发现他画图就开始盯。”
过了一会儿,段书记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