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书记看到李大虎,连忙让沏茶,自己递给李大虎一只大前门。
:“大虎!我还以为你得再歇一天呢,这一周的长途可不好恢复。我上次出差回来,落车一天了,一闭眼还象在车上似的,咣当咣当的。”
李大虎笑了:“是啊领导,就是这样。一闭眼好象还在火车上。”
。段书记也点了一支,靠进沙发里,笑着看他:
“你们这次功劳不小啊。部里肯定会给你们论功行赏的,厂里也不会小气。说实话,你们这次出去,真让我们没想到——本来以为就是参展,结果倒好,挣回来四百万斤白面。”
李大虎笑笑:“运气好,赶上帕托利切夫是个性情中人。”
“运气也是本事。”段书记摆摆手,“你是不知道,现在全厂上下,都在等那四百万斤白面。咱们厂都很久没吃过白面了。年轻人还可以,就是很多老人怎么的也得让他们吃口白面啊。”
段书记吸了口烟,沉默了一会儿:“大虎,这四百万斤白面,最后能落到咱们厂手里的,不会太多。”
李大虎看向他。
“各处都缺粮,更别说白面了。”段书记叹口气,“全国,部里,市里、区里哪个不得照顾点?我估摸着,能剩下十分之一给咱们自己分,就算不错了。”
李大虎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说:“我明白了。”
段书记点点头,又笑了:“行了,不说这个。你刚回来,好好歇着。对了,楚月那姑娘怎么样?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
李大虎有点不好意思:“定了国庆,到时候领导一定得来。”
“来,肯定来。”段书记哈哈大笑,“到时候我随个大份子!”
“你是准备汇报工作吧,那就别一个一个汇报了。把在家的都喊来,汇报完我们给你接风。”
第一个进来的是杨厂长,进门就笑:“大虎!回来了?好家伙,四百万斤白面,你可给咱们厂长脸了!”
李大虎站起来握手:“杨厂长,您这话我可不敢当。”
“当得当得。”杨厂长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快说说,那帕托利切夫什么样?是不是跟报纸上似的,大高个儿,鹰钩鼻子?”
李大虎笑了:“是挺高,比我还高半头。鹰钩鼻子倒没注意,就记得他眼睛挺有神,看人的时候盯着你,跟能看透人心似的。”
杨厂长啧啧称奇。
正说着,门又被推开,进来的是李怀德。他后头还跟着两个副书记,一个管宣传的,一个管组织的,都是李大虎熟悉的面孔。
“大虎!”李怀德笑着走过来,“听说你昨天回来的?歇过来了没有?”
“歇过来了,李厂长。”李大虎跟他握手,“昨天泡了半天澡堂子,浑身舒坦。”
“那就好。”李怀德点点头。
人齐了,段书记招呼大家:“都坐都坐,咱们简单听听大虎说说莫斯科的情况,完了去小食堂,我让准备了。”
李大虎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他从出发讲起,国际列车七天,莫斯科布展,头两天人不多,第三天帕托利切夫突然到访。他讲得不紧不慢,该细的地方细,该略的地方略,偶尔穿插两句见闻——莫斯科的雪化得晚,红场比照片上看着小,苏联人排队挺规矩。
说到帕托利切夫提四百万斤白面的时候,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笑声。
“四百万斤,”管宣传的副书记咂咂嘴,“咱们厂一万两千多人,每人能分三百多斤呢。”
杨厂长摆摆手:“老李,帐不是这么算的。这四百万斤,能落到咱们厂手里多少还不一定呢。”
“基本情况就是这些。这次出去,全靠厂里支持,郝师傅他们几个也出了大力。”
“谦虚!”杨厂长笑着指指他,“大虎现在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众人又是一阵笑。
汇报完已经快十二点了。段书记看看表,站起身:“行了,都去小食堂,边吃边聊。”
一行人出了会议室,往小食堂走。
菜已经摆上了,四凉四热,还有一瓶茅台。杨厂长看见茅台,眼睛都亮了:“老段,今天下血本了?”
“大虎立功回来,不下血本行吗?”段书记笑着招呼大家坐下,“来来来,都坐,今天谁也不许客气。”
李大虎被让到主宾的位置,旁边是李怀德。酒倒上,段书记先举杯:“来,第一杯,欢迎大虎凯旋归来!”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热闹起来。杨厂长开始讲他当年出差的故事,说有一回去东北,零下四十度,出门尿尿都得拿棍子敲。管宣传的副书记接茬,说他去广州,热得恨不得扒层皮。众人哈哈大笑,互相打趣。
正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