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落车!卸装备!”李大虎跳下吉普,声音在空旷的冰面上载得很远。
没有多馀的话,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吉普车依旧发动着打着大灯,还留下几盏马灯和手电筒提供照明。工人们和队员们一起,将沉重的渔网、绞盘、冰镩、绳索等工具从爬犁上卸下,按照预先的规划,在冰面上摆开。
“技术组!”李大虎招呼那两个老工人和赵海山,“最后确认一遍下网点、凿冰线和出鱼口位置!”
几个人围拢在地图和马灯旁,结合实地,用手指在冰面上比划着名。李大虎则带着几个小伙子,用小红旗和长绳,开始在现场标记出关键的作业局域——哪里是开始凿冰布网的起点,冰洞要凿多深、间隔多远,哪里是预定的出鱼口。
天色,就在这紧张的忙碌中,一点点、一丝丝地亮了起来。东方那抹灰白逐渐扩散,染上了极淡的青色,终于,第一缕微弱的晨光刺破了云层,照亮了这片冰封的世界。小水湾的轮廓清淅起来,它象一块镶崁在潦阔冰原上的深色翡翠,静静地躺在那里。
“好了!”李大虎直起腰,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目光扫过已经各就各位的三十多号人和牲口。马匹和骡子被拴在稍远的安全处,不安地踏着蹄子。所有人都看着他。
“同志们!”李大虎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淅“咱们轧钢厂官厅水库冬捕第一网,现在开始!”
“凿冰组,上!”
随着命令,12个工人和4个保卫科小伙分成八组轮流不停地凿冰。每组两人,十分钟一休息。李大虎指着旁边点燃的、用来烧热水和让大家烤烤手的简易汽油炉,“休息的人,立刻去那边喝热水,擦汗,暖和手脚!不准坐着不动,要轻微活动,防止冻僵!感觉到体力恢复了,就去替换下一组!”“明白!”众人轰然应诺。
身强力壮的工人,两人一组,抡起了沉重的冰镩。“嘿!”“哈!”粗犷的号子声中,锋利的冰镩狠狠砸向冰面,冰屑四溅。沉闷有力的“咚咚”声,洞打的不小。
“干得漂亮!保持这个节奏!”李大虎在旁边督战,他得确保冰洞的直径、深度和间距都符合要求。看着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然而,干了一会儿,一个最壮实的保卫科小伙停下来,抹了把脸上的汗,喘着粗气对同伴说:“不行了,太热了,这棉袄跟蒸笼似的!”说着就要解开扣子,想把棉袄也脱了。
“不行!”李大虎眼疾口快,立刻喝止,“不能脱!”
那小伙一愣,手停在扣子上,脸上汗津津的,不解地看着李大虎:“李科长,这干得浑身冒火,脱一件凉快凉快……”
“听我的!绝对不能脱!”李大虎语气斩钉截铁,他走到那工人面前,指着周围凛冽的寒风和远处白茫茫的冰原,“你看看这天气,零下二十几度!你现在浑身是汗,毛孔都张开了,猛地脱了棉衣,冷风一激,最容易感冒,甚至得肺炎!在这冰天雪地里病倒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环视着其他几个也跃跃欲试想脱衣服的工人和自己队伍里的小伙子,严肃地说:“都听好了!再热,也不能把棉衣脱了!觉得热得受不了了,就立刻换人!到旁边背风的地方歇会儿,把汗擦干,喝口热水缓缓!”
他指了指旁边几个暂时轮换下来的队员:“看见没有?这边还有冻得直哆嗦的呢!热了就轮换休息,咱们搭配着来!谁也不许逞强!”
“嘿——嚓!”
随着最后一记势大力沉的凿击,冰镩锋利的尖端终于彻底穿透了接近半米厚的坚硬冰层!阻隔瞬间消失,冰洞凿通了!
就在冰层被洞穿的刹那,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仿佛压抑了许久的力量终于找到出口,冰洞下黑沉沉的湖水并非缓缓上涌,而是猛地向上冲出了一股水柱!混着冰碴的湖水喷涌而出,足足溅起一尺多高。
但这还不是最让人惊奇的。
就在那股水柱喷涌的同时,借着天光和周围冰面的反射,可以清淅地看到,涌上来的水流里,竟然夹杂着几条大小不一的鱼!
“哎呀!有鱼!冲上来了!”一个眼尖的小伙子立刻指着冰洞大喊起来。
正准备换班休息的工人们和旁边的队员们都围拢过来,脸上满是惊奇和兴奋。
“真的!我看见了!是鱼!”
“还有一条胖头呢!个头不小!”
“这水底下气压够足的啊!看来这地方鱼真不少!”
大家七嘴八舌,连那些在远处整理工具、准备绞盘的人也都伸长脖子朝这边看。
李大虎也快步走过来,蹲在冰洞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