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比昨天小了些,街边的彩条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像有人在水面上画了一笔。
江空在旅馆的大床上醒来。
不是因为他不想睡了——事实上他想再睡一会儿,而是因为他感知到荧和派蒙已经气势汹汹地往这边赶来了。
与其被两人叫起来——荧大概是直接推门,派蒙大概是直接喊“江空快起床”——不如体面点。咱也是要体面的。
江空坐起身,整理了一下仪容。
马尾扎好,衣领扯平,袖子理好。
他站起身,往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想了想,转过身,背对着门,一只手揣在身前,一只手负在身后。
姿势参考某位往生堂客卿平时看风景的样子。
须臾。
门被推开了。
不是敲的,是直接推的。
荧的动作很快,门板撞在门挡上,弹了一下。
派蒙则飘在她旁边。
江空头也没回,只是淡淡道:“你们lai——”
话未说完。荧抓住他的手臂,一道白光闪过,瞬间传送到了雪山里。
冷风扑面而来,雪花在风中打着旋,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
江空站定,环顾四周——白茫茫一片,远处的山脊在风雪中若隐若现,脚下的雪没过脚踝。
“荧哥,你怎么还是这么猴急猴急的。”
荧松开他的手臂,双手抱胸。
“还不是你磨磨唧唧的,像个姑娘一样。”
江空眉头一挑。
“哈?我这叫谦谦伪君子,温润如玉懂不懂啊?”
荧轻笑一声,然后伸手轻轻掐了一下江空腰间的软肉。
江空缩了一下,但没有躲。
派蒙在旁边抱着自己,小脸冻得有些发白。
“呜呜呜,好冷啊。”
荧看向江空。
“空哥,给我们上个不怕冷的buff。”
江空抿了抿嘴,随意一挥手。
淡淡的白色光泽从他指尖溢出,落在荧和派蒙身上,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光泽渗透进她们的皮肤,寒意瞬间被驱散了大半。
派蒙松开抱自己的手,活动了一下手指。
“嘿嘿,这样就不怕风雪了。真是方便呢。”
三人沿着雪坡往上走。风很大,雪很密,但江空的那层薄膜挡住了大部分的寒意。
走了约莫一刻钟,山洞口出现在眼前。
洞口不大,被一块突出的岩石遮住了大半,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
走进山洞,冷风停了,雪花也停了。
只有昏黄的油灯照亮着洞内,光线从洞壁反射回来,把整个空间染成了暖橘色。
实验台、书架、炼金阵、瓶瓶罐罐——一切都和上次来时一样。
阿贝多站在洞中央。
他面正对着一块被炼金法阵拘在半空中的漆黑石头,石头有脸盆那么大,表面粗糙,毫无光泽,像一块从深海里捞上来的普通岩石。
炼金法阵的纹路在地面上缓缓旋转,金色的光芒在石头表面流转,但石头没有任何反应。
阿贝多手里拿着个笔记本,正在记录着什么。
他的金发在油灯的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侧脸专注,眉头微蹙,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数据。
江空盯着那块漆黑石头看了看,暗自点了点头。
然后几人见阿贝多在忙,互相对视了一眼。
荧看了看江空,江空看了看荧,两人最后都看向了派蒙。
那意思不言而喻:你去。
派蒙登时瞪大眼睛,小脸上写满了“怎么又是我”的委屈。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们就不能去一个吗”,但看了看荧的表情和江空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我们要不...还是等他结束吧?”派蒙小声说。
阿贝多早就注意到了三人的到来。
他没有抬头,笔尖还在纸上沙沙地走着,但声音传了过来。
“是你们来啦。请先等一会儿吧。马上就好。”
于是三人又在一旁转悠起来。
荧和派蒙去看实验台上各种颜色漂亮的粉末——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紫色的,装在透明的玻璃瓶里,在油灯的光中泛着迷人的光泽。
派蒙拿起一瓶蓝色的,举到眼前看了看,又放下。
江空走向了书架。
书架靠墙立着,木头做的,有些年头了,木板被书压得微微弯曲。
书架上摆满了书——厚的、薄的、新的、旧的、纸质的、皮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