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平除了中间有两天因为有侦查任务没有来,其他时间都坚持出勤了。
小伙子还是有点决心的。
至于荧,只能说还是太自由了。
剑鱼二番队队长的名头听着唬人,但实际上一周也排不到几次任务。
真要有什么活儿,也是“去某某地方清理魔物”或者“抓捕隐藏在群众里的坏人”之类的小事,三两下就搞定了,连热身都不够。
特训的流程还是原来那样。
哲平先是跑步热身。
绕着望泷村的大路全力跑,跑到力竭为止。
这几天,哲平发现那个叫做吉普车的东西不会以最快速度追他,而是保持一个追赶的状态。
哲平已经习惯了被吉普车追着跑到力竭,甚至能在逃跑的过程中分出一点心神来观察地形、规划路线、寻找掩体。
十多天下来,他的体能有肉眼可见的提升。
但每次醒来后和岩偶哲平对练,才是真正的折磨。
岩偶哲平不知疲惫,不知疼痛,而且在力量和速度上都胜过哲平一点。
那一点不多不少,刚好让哲平觉得“我差一点就能打过它”,但又永远差那一点。
像是有人在他面前吊了一根胡萝卜,他跑得快,胡萝卜也跑得快,永远差那么一截。
而且哲平每次都是以几乎力竭的状态开始对练——刚被车追完,腿还在抖,肺还在烧,然后就要拿起武器面对一个满血满蓝、精神抖擞的岩石版自己。
结果可想而知。
身上添了不少新伤口。手臂上、肩膀上、大腿上、后背——青一块紫一块,有的地方被木棒敲得肿了起来。
都不致命,但真的很疼。
在这样的高压下,他的进步也是显而易见的。
最初他被岩偶压着打,十个回合都撑不过去,三招之内必被敲中。现在他能撑到三十个回合以上。
但每次哲平变强一些,人偶哲平所发挥出来的水准也会随之提高。
哲平叫苦不迭。
“江空先生!它是不是又变强了!”
“没有啊。”江空坐在大石头上,手里捧着一杯茶,表情无辜。
“是你变强了,所以觉得它没那么强了。然后你就飘了,一飘就露出了破绽,它就会抓住你的破绽——你觉得它变强了,其实是你自己退步了。”
哲平觉得江空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终于有一次。
那是第十二天的下午。
哲平被吉普车追完,浑身酸软地爬起来,从地上捡起木棒,面对岩偶。
岩偶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握着一根木棒,站姿和哲平一模一样。两个人绕着圈,脚步踩在粉紫色的土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岩偶先动了。木棒从左侧横扫过来,带起一阵风。
哲平没有退。
他矮身躲过,同时用木棒格挡住岩偶的第二击——对,岩偶的第二击来得比平时快了半拍,但哲平预判到了。他的木棒提前挡在了岩偶木棒的轨迹上。
岩石和木头的撞击声在田野上回荡。
然后哲平做了一个之前从未做过的动作。
他没有在格挡后拉开距离,而是直接贴了上去。
刀锋从下往上撩,划过岩偶的肋部。
岩石碎屑飞溅。
岩偶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肋部那道浅浅的痕迹。
哲平大口地喘着气,握刀的手有些抖,但他的眼睛很亮。
他砍中了。
第一次。
不是被压着打,不是被追着跑,而是实实在在地、主动地、正面地砍中了对手。
哲平咧开嘴,还没来得及高兴——
“可以了。”
江空拍了拍手,从大石头上站了起来。
“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
哲平的笑容僵在脸上,木棒差点从手里滑落。
“诶?可是我觉得我还没能真正打败它啊。”
江空看着哲平,目光平静,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的目的不是打败它,而是变强。明白吗?”
哲平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站直了身体,脚跟并拢,腰背挺直,像个被教官点名的新兵。
“明白了!”
几天相处下来,他对江空的敬重与日俱增。
不是那种“你很强所以我怕你”的敬重,而是一种更深的、发自内心的“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要认真听”的敬重。
哲平刚开始见到江空时,如井中蛙观天上月——只觉得这人很厉害,但不知道有多大本事。
而现在看江空,是一粒蜉蝣见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