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和派蒙早早地起了。
说是“早早”,其实也就是天刚亮。
荧先去了八酝岛的军营看了看情况。
营地里比昨天安静了一些。五郎的收缴令已经下了,各小队都在自查自纠。
回到海祇岛的时候,太阳已经爬到了珊瑚宫的尖顶上。
荧和派蒙穿过望泷村的石板路,走到昨天那块田地边上。
远远地就看到了两个小小的身影并排坐在大石头上。
廿宝坐在左边,小白坐在右边。
两个人坐姿一模一样——腰背挺直,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睛望着远方。
荧往四周看了看,没看见江空,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她走过去,站在两小只面前。
“他还没起吗?”
廿宝和小白瞪着大眼睛,动作一致地点了点头。点头的幅度、速度、角度都一模一样,像是排练过的。
派蒙从荧身后飘出来,双手一摊,小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
“嘛,毕竟是江空。这也不奇怪。他要是能早早就起床了,那才叫奇怪呢。”
荧没有反驳。
“他在哪呢?”荧问。
廿宝和小白对视一眼。两个人用眼神交流了大概零点几秒,然后小白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朵莲花。
黄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花心处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整朵花只有成人拳头大小,但花瓣上的纹路细密精致,不像是自然生长的,倒像是被人精心雕琢过的。
莲花在小白掌心中微微摇曳。
荧愣了愣:“这是江空的洞天吧?”
廿宝解释道:“是的。少爷在璃月港的时候,从不卜庐外边的荷塘里捞的。”
荧的眼皮跳了一下。
不卜庐。璃月有名的药铺。
外面那个荷塘......
“那是有专人培养的吧,”荧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这样很不道德”的谴责,“这也太不文明了。人家的观赏荷花,他给捞出来了?”
派蒙闻言,立刻转过头来对着荧,小脸上写满了“你也好意思说别人”。
“你也好不到哪去啦。某位旅行者不止捞里面的莲蓬,还捞里面的鱼儿呢!”
荧被派蒙说得脸上一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她咳了咳,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一些。
“我那时是年少不懂事嘛。而且那不是派蒙你想吃鱼吗?”
派蒙默默补刀,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
“那某人在蒙德爬到人家房子上去采蘑菇的事呢?”
荧:“……”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
派蒙这才闭嘴,但嘴角那抹调侃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派蒙,你变坏了嗷,以前你只对别人动嘴皮子的。
荧深吸一口气,把话题拉回正轨。
“我去把他喊出来。”
她伸手,轻轻触了一下小白手里的莲花。
指尖碰到花瓣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遍全身。眼前白光一闪,世界旋转了一下,然后——
消失了。
派蒙看着荧凭空消失在原地,莲花在她指尖触碰的地方荡开一圈淡淡的金色涟漪,然后恢复了平静。
派蒙双手抱胸,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次可算不是我去喊江空了。”
计划通。
荧在一棵老槐树前落了地。
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露水的味道。头顶的槐树冠遮住了大半的天光,只有几缕金色的阳光从树叶缝隙中漏下来,落在地上像碎金子。
这地方她来过一次。上次来的时候,江空还在这里摆了个茶桌,请她喝了一壶不知道从哪顺来的茶。
她刚站稳,还没来得及环顾四周——
轰!
一声巨响从远方传来。
那声音不是打雷,不是爆炸,更像是……山塌了。
整座洞天都跟着抖了抖,槐树的叶子簌簌地往下掉,像下了一场绿色的雨。
荧脚下的地面也跟着震了一下。
什么鬼动静?
荧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远处——大概有几百丈远的地方——有一座青山。
不,不是一座。
是半座。
那座山的山顶已经不见了,山腰处缺了一大块,像被人咬了一口的馒头。碎石从山体上滚落,扬起漫天的灰尘,灰黄色的尘雾在山间弥漫,遮住了大半的山体。
荧的眼睛微微睁大。
她正准备往那边走——去看看发生了什么,顺便问问江空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