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峡谷,其实就是两座山崖之间的缝隙,最窄的地方只够两个人并肩走。
岩壁上长满了青苔,潮气很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腥的海水味。
荧走在最前面,试作沧鸣虽然收起来了,但她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
派蒙飘在她身侧,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跟在后面的廿宝和小白,确认两个小的没有掉队。
走出峡谷的时候,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海滩铺展在眼前,沙滩不算大,但沙质细白,踩上去软绵绵的。
而海滩的正中央,一架巨型的鱼类遗骨横卧在那里。
骨体苍白,在暮色余晖中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骨架庞硕如小山丘,从头到尾足有几十米长,高度也有好几人高。骨架上已经长了许多青苔,绿色的斑块覆盖在苍白的骨骼上,像是时间在这具遗骨上留下的纹身。
粗壮的脊骨和嶙峋的长肋拱起,形成一道高耸的穹顶,人从下面走过去都不用弯腰。骨骼表面风化斑驳,有些地方已经有了细小的裂纹,透着一种远古的死寂与深海的荒寂。
派蒙第一个发出惊叹,嘴巴张成了O形:“哇——好大的鱼骨头!”
派蒙,你可曾学过【语文】。
廿宝仰头看着那具巨大的骨架,青绿色的眼眸里映着苍白的骨骼和暮色的余光:
“这就是少爷说的昆谛罗的遗骨吧。”
荧走上前去,目光由近到远打量了一番这具遗骨。
“是挺大的,”荧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块石头,
“不过还是八酝岛那个大蛇的遗骨更大。”
派蒙双手抱胸,小脸上写满了“你又在说废话”的表情:
“这都不是一个量级了吧?能不能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荧没好气地白了派蒙一眼,没有搭话,而是从腰间摸出了相机。
是江空送的那款。
她举着相机,透过取景框看那具昆谛罗的遗骨。
暮色的光正好打在骨架上,把苍白的骨骼染成了暖橘色,背后是粉紫色的天空和深蓝色的海面。
咔嚓。
小白在鱼骨旁边跑来跑去,绕着骨架跑了好几圈,浅碧色的头发在暮色中像一团跳动的光。
她跑回廿宝身边,仰起脸,浅紫色的眸子里满是认真和较劲。
“廿宝姐,这个什么昆谛罗现在确实比我大一些,”小白叉着腰,挺了挺小胸脯,
“不过我以后肯定能比他更大的!”
廿宝想了想小白那有小舟般大小的扇贝本体,又想了想在须弥时见过的那棵参天的圣树。
然后想到了自己的本体比较娇小。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劝诫:
“变大了有什么好的?小小的才可爱呢。”
小白挠了挠头,觉得廿宝姐说的好像也有道理,但又觉得自己说的也没错。
她决定不想了。
小白转身往昆谛罗遗骨的方向跑了两步,开始手脚并用地往骨架上爬。
她的木屐踩在肋骨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青苔有些滑,但她平衡感不错,爬得很稳,已经翻上了第一根横着的肋骨。
“小白,别爬上去。”廿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但很清晰,
“万一踩坏了怎么办?少爷说了这是别人的朋友。弄坏别人好朋友的遗骨的话,那个人会伤心的吧。”
小白在肋骨上蹲住了,回头看了一眼廿宝。
廿宝正仰头看着她,青绿色的眼眸里没有责备,只是一种很平静的、讲道理的神情。
小白想了想,还是乖乖地从骨架上爬了下来。
她拍了拍裙子上的青苔碎屑,走回廿宝身边,小声嘟囔了一句:
“好吧好吧,不爬就不爬。”
派蒙飘在骨架旁边,绕了一圈,从头部绕到尾部,又绕回来,脸上的表情从“哇”变成了“嗯?”。
“说起来,江空说这个鱼骨是一个人的朋友,可是这附近好像没有人啊。”
荧收起相机,也四下看了看。
荧:“那人也不是时刻都在这里的吧。”
派蒙嘿嘿一笑,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我对这个昆谛罗的故事还挺好奇的,下次再过来看看能不能遇到那个人吧。说不定是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坐在骨头旁边讲故事的那种。”
荧没有打击派蒙的想象力,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架好相机,转身招呼廿宝和小白。
“廿宝,小白,过来一起拍照。”
廿宝小跑着过来,站在荧身边,整理了一下振袖的衣襟。
小白也从旁边凑过来,挤到廿宝和荧之间,踮起脚尖往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