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电芒从她体内迸发而出,像无数条游蛇在她身周盘旋、撕咬、吞噬。
那些刚刚还在蔓延的青绿色光点,在雷光面前像是遇火的薄纸,一片一片地被撕裂、消融、化为虚无。
雷光所过之处,草木凋零,花瓣枯萎,翠色褪尽。
雷电将军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空寂的空间中回荡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狂徒僭越,乱我神思。”
青绿色的光点缓缓消散。
雷之神的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扰乱了清修的淡淡不悦。
就在雷电将军分神处理心境变化的那个瞬间——
一道绿色的光门在荧的身侧开启。
光门的边缘是翠绿色的藤蔓纹路,门内的光芒柔和而温暖,和这片红黑色的空间格格不入。荧甚至能感觉到从光门那边吹来的微风,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她没有犹豫。
脚下一踏,身形如箭般射向光门。
穿过光门的瞬间,她回头看了一眼。
一心净土中,雷之神只是淡淡地看着她离去,没有追,没有拦,甚至没有抬手。
她的薙刀已经收了回去,双手垂在身侧,站在这片残破的神社废墟中,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脚边那几朵还没有被雷光彻底抹去的小花。
一朵指甲盖大小的、浅紫色的花朵倔强地开着,在雷光的边缘瑟瑟发抖,但没有凋零。
雷之神看着,眼神竟然有些复杂。
荧从光门中跌出,双脚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荧!”
派蒙的尖叫声第一个涌进耳朵。
荧稳住身形,抬起头。
派蒙正飘在她面前,两只小手捂着嘴,眼眶红红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托马半蹲在不远处,一只胳膊架着一个人——
是廿宝。
小姑娘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几乎没有血色,眼睛半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像是随时都会睡过去。
托马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进那个空间之后,她就开始发光。绿光罩住了雷电将军,然后过了一段时间,那道门就开了。”
荧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廿宝的额头。
凉的。
“廿宝。”她轻声喊了一句。
廿宝的眼皮动了动,微微睁开一条缝,看到是荧,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荧小姐……你出来了……”
“出来了。”荧把她从托马手里接过来,一只手揽着她。
不远处,雷电将军还站在千手百眼神像前的广场上。
她被绿光笼罩着,整个人像是被裹在一层青翠色的茧里。
雷光在绿光之下闪烁,像暴风雨前夕的闷雷,随时都可能爆开。
荧心下一凛。
不敢多想。
她一把抄起虚弱的廿宝,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廿宝“唔”了一声表示抗议,但实在没力气挣扎。
荧和托马对视一眼。
“走!”
两人同时迈步。
逃遁。
过了几瞬,雷电将军回神,淡淡地看向正逃遁向远处的身影,往前走了几步。
身后幕府军姗姗来迟。
雷电将军淡淡道:“将她纳入【眼狩令】”
说着,她转身往天守阁走去。
他们穿过后街,钻进小巷,翻过两堵矮墙,最后在一处僻静的巷子里停了下来。
身后没有追兵,但前面的路也不好走——远处已经能听到幕府军的号角声,全城怕是已经在封锁了。
走到木漏茶室附近的时候,托马突然停下了脚步。
派蒙急刹车,飘在空中转了个圈:“快跑啊!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荧一只手夹着昏睡过去的廿宝——小姑娘已经在逃跑途中彻底睡着了,小脑袋一晃一晃的——也一脸疑惑地看向托马。
托马看着木漏茶室的木门,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对于我来说,”他说,“躲在木漏茶室是最安全的。”
荧内心:一个全城封闭性搜捕你不就完犊子了!
但她没有说出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判断。托马在稻妻混了这么多年,对局势的了解比她深得多。
他说安全,那就是在他认知范围内最安全的选择。
“好。”荧点了点头。
托马继续道:“只不过,接下来我可能得很长一段时间没办法从这里出去了。之后的事情,只能交给你们了。”
派蒙:“我们该做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