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来翻了翻鱼篓,一会儿拎起那条赤目鲷,一会儿举起那条金色大鱼,嘴里啧啧称奇,像在鉴赏什么稀世珍宝。
“这条品相好,这条也肥,这条……”
她忽然抬起头,看向江空和小白,“这两篓都是你们钓的?”
江空正要张嘴——
“都是小白钓的!”
“都是我一个人钓的哦!”
江空和小白同时开口。
小白的声音清脆响亮,江空的声音却低了下去,像泄了气的皮球。
鲸井椛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颇为怪异地看了江空一眼。
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就是:一个大老爷们,让一个小姑娘当主力,你好意思?
紧接着她看向小白,两眼放光,像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那光芒热烈得让小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小妹妹,”鲸井椛凑过来,语气热切,“振兴鲸井会就靠你了!重铸鲸井会荣光,你辈义不容辞啊!”
小白眨巴眨巴眼睛:“呃……”
鲸井椛越说越激动,双手握拳,眼中燃着熊熊火焰——那是理想主义者才有的光。
而每当她的余光扫到江空,那光就会暗那么一下,顺带附赠一个略带嫌弃的眼神。
江空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怎么个事?
空军佬没人权的吗?
“那个,”他咳了一声,指了指那艘小木舟,“鱼已经给你了,船该归我们了吧?”
“小心点划,我这船虽然旧,但跟了我好多年了。”
江空点点头,走上小木舟。
脚踩上去的瞬间,船身晃了一下,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小白跟在后面,手脚并用地爬上来,船又晃了两下,小白“哎呀”一声,一屁股坐在船板上。
小船不大,两个人刚好。
纯露天的设计,抬头就能看见蓝天白云,遮阳全靠——哦,没有遮阳,全靠脸皮厚。
舟上放着两支木桨,桨叶上还沾着干透的海藻,一看就是老物件。
江空和小白坐定,船身不再晃动。
岸上的鲸井椛等了一会儿,见两人一动不动,有些奇怪地开口:
“额……你们不划船,难道是要等船自己动吗?”
江空朝她摆了摆手。
“鲸井小姐,其实,我是风神的信徒。”
鲸井椛一愣:“啊?”
小白也挠了挠头。
她虽然跟少爷时间不长,但已经学会分辨他什么时候说人话、什么时候说胡话。
此刻少爷脸上的表情,属于标准的“胡话模式”。
江空没管她们的反应,装模作样地抬起双手做祈祷状,闭上眼睛,神情虔诚得像教堂里的圣徒。
“自在的风神巴巴托斯大人!蒙德的清风,群山的吟者,我在此诚心向您祷告。”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在空旷的海边听起来竟有几分庄严。
“我驾着小小的行舟停在水面,船桨暂歇,前路茫茫。求您将林间的柔风、原野的轻风,轻轻送向我的小舟。”
鲸井椛站在岸上,嘴巴微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愿和风推我船舷,助小舟顺水前行,一路风平浪静,伴着牧歌与风声,安稳驶向远方——”
江空睁开眼睛,眼中青色光芒一闪而过。
“以清风引路,护我舟行顺遂。”
话音落下。
海面忽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起风了。
不是稻妻常见的海风那种咸湿猛烈的吹法,而是柔和的、温暖的、像是真的从蒙德的果酒湖畔借来的一阵清风。
风从远处吹来,吹过鲸井椛的草笠,帽檐被掀起一角,她连忙伸手按住。
“真的起风了?!”
小白在船上蹦了一下,整条船跟着晃了晃:“少爷!真的起风了诶!”
风推着小舟,小舟缓缓离岸,向海面深处漂去。
鲸井椛站在岸边,看着那艘渐行渐远的小船,一阵愣神。
“蒙德风神这么勤奋的嘛……”她喃喃自语,“有求必应,业务范围也太广了,稻妻这边竟然也管……”
话未说完,一阵青风迎面吹来,比她之前感受到的那阵要猛上一些,直奔她的草笠而去。
鲸井椛两手按住帽檐,草笠还是被吹得向上翻卷。
“我不说了!不说了!”
风这才慢慢歇了。
鲸井椛按住草笠,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第二阵风要来,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真是坏心眼的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