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仔细端详了久岐忍两眼,点了点头。
“那就拜托你了。”
他转过头,看向江空和小白,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会儿。
江空朝他摆了摆手。
“嗨,老村长,又见面了。谢谢你昨天给的堇瓜了。”
老村长眯起眼睛,认出了他。那双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是你啊,昨天在村口的浪客。你怎么……”
江空指了指一旁的久岐忍。
“哦,这位阿忍小姐是我们认识的人,我跟着她过来看看。”
老村长点点头,没有多问。
江空又问道:
“手岛先生情况怎么样了?昨天是晕倒了吧?”
老村长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要把积攒了很久的郁结都吐出来。
“醒来后也没闹着要离开村子了,只是依旧有些神神叨叨,还经常发呆,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被收走了神之眼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突然说要离开村子,整天失魂落魄的......”
江空点了点头。
一旁的久岐忍也是若有所思。
她咳了咳,直起身。
“那,老村长,我们就先去修围栏了?”
老村长绀田传助点了点头,慢慢坐回凳子上,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膝盖上,轻轻踢了一脚脚边的大黄狗,示意它不要挡着搁脚的地方。
大黄狗“嘤”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挪了挪屁股,把头埋进前腿之间,只露出两只耳朵。
小猛本来还想跟着江空他们一起看看修围栏是怎么个事,但老村长开口道:
“猛子,去找一下你姑姑在哪儿。小丫头不知道跑哪里玩去了......”
小猛闻言无奈叹气,那张小脸上写满了无奈。
爷爷收养了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女孩,本来挺好的,但辈分上差了一辈,那小女孩还天天让自己喊“姑姑”,玩游戏输了还耍赖。
但纵使心中万般不愿,他还是转身往村子里走去,不大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江空和小白跟着久岐忍走到围栏处。
荒泷一斗补的那段围栏歪歪扭扭,木板有的翘起来,有的凹进去,有的钉歪了,钉子头露在外面,有的甚至钉穿了木板,露出尖尖的钉尖。整个结构摇摇欲坠,风一吹就吱呀作响,像是随时会散架。
久岐忍挑了挑眉,又轻轻叹了口气。
她站在围栏前,端详了一会儿,像是在评估这活儿有多麻烦。
她先是从江空手里接过工具箱,利落地打开。箱盖翻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锤子、锯子、木刨、凿子、卷尺、水平尺,还有一个小木盒,盒子里装着大小不一的钉子,按尺寸分门别类。
她拿出工具,先将荒泷一斗所用的木材逐一拆卸清出——钉子拔出来扔进小木盒,木板拆下来堆在一旁,那些已经腐朽的木屑用扫帚扫净。
然后她从腰间的一个空间小包里取出提前准备的木材,一捆一捆,码得整整齐齐。木材是杉木的,纹理直顺,没有节疤,一看就是挑过的。
她拿出木尺、锯子还有炭笔,蹲在地上,先量好尺寸,用炭笔在木材上做好记号,准备锯成长短相同的木板。
江空在一旁看久岐忍正准备拿锯子开锯,实时开口道:
“让我来吧。”
久岐忍愣了愣,那双眼睛在江空脸上停了一瞬,点了点头。
她把锯子递过去。
江空没接。
他拔刀出鞘,虎啮尘劫千手的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漆黑的刃面上倒映着天空和樱花的影子。
他喊了声:
“小白!”
小白会意,小脸上绽开笑容,那双浅紫色的眸子里满是兴奋。
“好咧,少爷!”
她弯腰抱起一捆木材,高高抛起。
几根方木在空中翻转着,木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边角处还残留着树皮的痕迹。
江空拔刀,身影闪动。刀光在空气中画出一道道弧线,速度快得看不清刀身,只能看见一道道暗金色的残影在半空中交织、重叠,像一张无形的网。
几声清脆的切割声,木材在空中散开,断面光滑如镜,长短一般无二。
他收刀归鞘。
八瓣花面形的刀镡与刀鞘碰撞,发出猛兽合拢獠牙的声响,低沉暗哑,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
几块木板在空中翻了几圈,整整齐齐地落在久岐忍脚边的空地上,码成一摞。
久岐忍低头看了看那些木板,切面平直且光滑,不用手摸都能看出表面没有一丝毛刺,连木纹都没有被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