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不大,前厅摆着几把竹椅,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某座山的轮廓。
柜台后面的店员是个年轻女人,穿着素色的和服,头发挽成髻,用一根木簪别着。
她的目光在江空和小白之间来回打量了一番,终是没有露出什么怪异的表情。
江空估摸着是被当做兄妹了吧。
但店员此时想的是:这人这么年轻就当爹了啊。
店员递过一把钥匙,木制的,上面系着红色的绳结。
江空接过钥匙,领着小白上了楼。楼梯是木制的,踩上去吱呀作响。
走廊的墙上贴着淡青色的壁纸,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壁灯,橘黄色的光把整条走廊照得暖洋洋的。
进了和室。
房间不大,铺着榻榻米,散发着淡淡的草香。墙角搁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茶壶和茶杯,旁边还有一碟羊羹,用油纸包着,系着细绳。纸门半掩着,透进月光,在榻榻米上投下淡淡的银白色。
江空把门关上,转身对小白说:
“暂且先在我的洞天里住着吧。你的洞天我还没开始准备。”
小白眼睛一亮,那双浅紫色的眸子里闪着光,整个人都精神了。
“是廿宝姐那样的小世界吗?诶,我也有份吗?”
江空点了点头,走到窗边,把纸门推开一条缝,夜风涌进来,带着樱花的香气。
“谈不上小世界,那叫洞天啦。嗯...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物件?”
小白想了想,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好像只有珍珠和贝壳,还有少爷刚买给她的面具和小伞。
她伸手摸了摸怀里的狐狸面具,又摸了摸那把青色的小伞。
她又想到廿宝的洞天是个有星星纹案的小海螺,眼睛一亮,手掌一翻,一个精致小巧的粉白色贝壳出现在手中。
贝壳表面泛着柔和的珠光,纹路细密,一层一层,像是海浪的波纹。
“少爷,用这个吧。这是我以前的遗蜕。”
江空接过贝壳,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举到眼前对着灯光。贝壳半透明,能看见内部细密的纹理,像是一层一层叠起来的轻纱。他抬起头,愣愣道:
“这么小?”
小白那双浅紫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得意,解释道:
“我的遗蜕是可大可小的,全看我自己的意愿的啦。想让它大,它就能变得像一艘船那么大;想让它小,它就能缩成这么一点点。”
江空点点头。
他想起海祇岛曚云神社供奉的礼器“蜃楼玉匣”——那也是一只蜃气楼的遗蜕,好像还能听取祈祷者的愿望来积蓄能量。
于是问道:“除此之外,还有没有什么功能?”
小白挠挠头,那表情里带着几分“我也没试过”的不好意思,手指在身前绞来绞去。
“大抵可以创造蜃境吧……不过需要能量,我也没有试过啦。少爷你问这个干嘛?”
江空摆了摆手,把贝壳收进怀里。
“没什么,随便问问。”
他顿了顿,那表情里带着几分“说起来我才发现”的随意。
“说起来原来你还会换壳啊?这不是螃蟹才做的事吗?你不是贝壳吗?”
小白顿时气鼓鼓,那张小脸涨得通红,像一只生气的河豚。她双手叉腰,下巴扬起。
“少爷,我不是贝壳!我可是蜃!虽然我以前一直以为我自己是扇贝妖怪就是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而且换壳也很正常吧,每次换壳我都能长得比原来大很多呢!”
江空挠挠头,那表情里带着几分“好好好你说了算”的敷衍。
“好好好,你不是贝壳行了吧。”
他拿过小白手里的小扇贝,翻来覆去看了看,小心地收进怀里。
“制作洞天可能要一段时间。咱先进我的洞天里吧。”
他伸手搭在小白的肩膀上。两道人影在月光中一闪,消失在和室内。
小白只觉得眼前一花,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了一棵大槐树前。
那是一棵老树,老干虬枝,树冠如盖,投下的浓荫几乎遮蔽了半个街口。树皮粗糙,裂成一块一块的,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摸上去扎手。树干上缠着几根藤蔓,藤蔓上长着细小的叶片,在微风里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环顾四周。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不远处那座高高耸立的石头牌坊,上面刻着几个字,笔画苍劲,她不认识。阳光从牌坊的缝隙中穿过,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目光越过牌坊,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向远处蜿蜒延伸,路面被岁月磨得光滑,泛着幽幽的光,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声响。街道两旁错落着黄泥墙、黑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