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狐之野盘踞着许多堕落的流浪武士,也就是野伏众,强一点的有海乱鬼。
不过在江空看来,不过都是一些凡人罢了。
这些野伏众对从白狐之野路过的人虎视眈眈,江空和小白当然也被盯上了。
第一次打照面是在一片荒废的田埂边。五六个野伏众从路边的草丛里窜出来,手里举着刀,嘴里喊着些听不懂的话。但江空只是轻轻一刀烈火就把这几个野伏众砍飞了。
自那以后,就没有来找他们麻烦的野伏众了。
两人就这样走了一天。穿过白狐之野,路过几片荒废的农田,绕过几座低矮的山丘。
傍晚,夜色降临。远处的稻妻城已经完全可见。
夜色里,依山而建的稻妻城亮起了灯火,一层一层,从山下蔓延到山上。
天守阁在层叠屋宇间亮起暖光,轮廓在粉紫樱花与深蓝夜空的衬托下,朦胧又带着古雅的气势。山风吹过来,带着樱花的香气和海水的咸腥。
小白走在江空旁边,木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她仰着头看着那座灯火辉煌的城市,那双浅紫色的眸子里映着万家灯火。
她忽然开口:“少爷,我们为什么不飞呢?这样走得好慢的。”
江空双手插在袴兜里,步子不紧不慢。
“匆匆时光,跑得快只能抵达终点,走得慢才能读懂生活。”
小白挠了挠头。
你了不起,你清高。
她加快了步子,哒哒哒地跟在江空后面。
又走了一段路,终于到了稻妻城外。
城外有一棵老樱花树,树干粗得两个人才能合抱,枝丫向四周伸展,像一把撑开的巨伞。虽然比不上影向山上的神樱树大,但也有一些岁月了。
两人正准备往城内走,忽然听到一阵呵斥声。
“黑泽!快把我们这个月的【救济粮】交出来!”
江空和小白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路边的一栋木屋前,两个穿着麻布衣的青年正对着一个五大三粗的幕府武士破口大骂。那武士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幕府制服,腰间挂着一把刀,个子很高,肩膀很宽,站在那里像一座小山。
但他的表情不像是被骂了的人——没有愤怒,没有羞愧,只有一种疲惫的、麻木的平静。
那个被叫做黑泽的武士对于青年的呵骂充耳不闻,声音低沉又沙哑。
“我跟你们说了很多次了,没有救济粮。不要再来我家堵我了。”
一个青年往前迈了一步,脸涨得通红,手指几乎要戳到黑泽的鼻尖。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救命的粮食,不是给你们这些武士中饱私囊的!”
另一个青年也跟着附和,声音比第一个还大。
“你再不把救济粮交出来,我们就去天领奉行告发你!你不是刚被收了神之眼吗,我们让你连职位都没了!”
黑泽的手按在了刀柄上。他的手指收紧,握着刀柄的皮革,指节泛白。但那一刀始终没有拔出来。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而是犹豫。刀刃在鞘口磨蹭着,发出细微的金属声,却没有出鞘。
小白见到这一幕,拽了拽江空的袖子。
“少爷,这个军官太坏了吧。让我放蜃气去敲打敲打他吧。”
江空点了点头。
“那好,你释放蜃气,让那两个年轻人离开。”
小白愣了一下,那双浅紫色的眸子里满是困惑。
“诶?为什么是让他们离开?不是应该教训那个军官吗?”
江空没有回答。小白只好照做。
她小手一挥,几缕无形的蜃气飘向那两个青年。
接着,那两个青年就像突然喝醉了一样,眼睛迷离,身体摇晃。
他们勾肩搭背地离开了,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脚步虚浮,很快就消失在巷子的拐角处。
黑泽松了口气。他松开刀柄,手指在身侧攥了攥,又松开。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手。
江空走上前,朝他打了个招呼。
“你好,武士先生。”
黑泽抬起头,打量着江空和小白。
两人虽然一身浪客打扮,但身上却干干净净,不像是常年在外漂泊的人。
他眉头微微皱起。
“浪客?”
江空点点头,那双深黑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我有些疑惑想问”的认真。
“方才见武士先生想要拔刀却迟迟没有拔出,有些疑惑,所以想问问。”
黑泽沉默了一会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我总有一种,是拔出了这把刀的话就会失去什么的感觉。”
江空的目光落在黑泽腰间那把太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