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云坡的石板路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两侧的店铺都开着门，伙计们站在门口吆喝。
吃虎岩那边就安静多了，多是些民居和小作坊，偶尔能听见铁匠铺里传出来的叮当声。
走到吃虎岩和绯云坡交界的路口，派蒙忽然停下来，小手指着路边。
“诶，你们看。”
荧和江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路边立着一座石灯笼，灯笼顶上停着两只鸽子。灰白色的羽毛，红褐色的脚爪，挨得很近，脑袋贴着脑袋，时不时发出“咕咕”的叫声。
荧看了两眼。
“这咋了？”
派蒙歪着头，那双小眼睛里闪着光，语气里带着几分“这你都没看出来”的得意。
“这两只鸽子在贴贴耶！难道不能算是象征爱情的好兆头吗？”
荧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啊，这也太牵强了吧。”
派蒙嘀咕道，手指在身前绞来绞去。
“我看志华那个样子，再牵强恐怕也会信以为真的。”
江空点了点头，双手插在口袋里，步子慢悠悠的。
“派大蒙言之有理。是不是好兆头，还不是看他怎么想的嘛。”
荧沉默了一会儿，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稳妥起见”的斟酌。
“好吧，我们再找一些。”
三人又在附近走了走。穿过几条巷子，路过一家杂货铺，门口摆着几盆花草。
江空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了脚步，低头看着地上。
一堆落叶。
枯黄的、褐色的、边缘卷曲的落叶，被风吹到一起，堆成一团一团的。
江空指着那堆落叶，语气里带着几分“就这个了”的随意。
“喏。”
派蒙飘过去，低头看了两眼，然后又抬起头，小脸上写满了嫌弃。
“几堆落叶？这和爱情运挨不上一点关系吧？还是我之前说的鸽子靠谱些啦。”
荧也跟着点头，双手抱胸。
“还不如鸽子呢。”
江空靠在那棵老槐树上，双手枕在脑后，语气懒洋洋的。
“说了，这跟兆头具体怎么样毫无关系，主要是看志华自己怎么想。”
派蒙挠了挠头，那双小眼睛里满是“这不扯淡吗”的无奈。
“如果这也算好兆头，那志华一定病得不轻了。我们该推荐他去不卜庐看看脑子。”
江空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
“听我的，就说找到了一堆落叶，他会自己脑补的。”
荧犹豫了一下，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搞砸了怎么办”的迟疑。
“这……把委托搞砸了咋办？”
江空从槐树上直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语气随意。
“怕啥，大不了今晚我请客呗。把你们没赚到的摩拉补给你们就是了。”
派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光芒比刚才看到鸽子时还亮。
“你都这么说了，那没办法了。”
三人回到码头，找到志华。
志华还站在那艘货船旁边，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那双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亮了一下。
“诶？这么快？你们已经找到好兆头了吗？”
派蒙支支吾吾，手指在身后绞来绞去，目光躲闪，像是在心虚什么。
“我们……的确找到了一些可能有寓意的事物啦。”
志华把书合上，夹在腋下，整个人往前凑了半步。
“是什么是什么！”
荧犹豫了一下，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试探，开口道：
“是一堆落叶，可能……和爱情没什么关系吧？”
志华的眼睛直接亮了起来，那光芒比刚才更盛。
“落叶！当然有关系了啊！”
派蒙愣了一下，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啊？”
志华推了推眼镜，镜片反了一下光。他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像是在背诵什么诗词。
“这堆落叶是春去秋来后，时间留下的沉淀啊！这简直就象征着我和绮命姐积蓄已久的爱情，只需要一点火星就会轰轰烈烈！”
荧也被志华的话唬得一愣，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满是“这都能行”的不可思议。
“原来……还能这么解释的吗？”
志华的面色忽然又变得哀愁起来，声音也低沉了下去，像是一个诗人站在秋天的旷野里独自感伤。
“只可惜缘分是天定的，这点火星什么时候来，以什么形式降临，谁也不知道。”
派蒙嘴角抽了抽，那张小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呵呵……那，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