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宝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江空，那双青绿色的眼睛里瞬间亮了起来，小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少爷可算回来了！”
话音未落，她脸上的笑容忽然一收，换成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那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水光，小嘴往下撇着，声音也变得幽幽的。
“你既有贴心小妹妹相伴，又何苦再来我们这里费心？”
江空眉头一皱，整个人都愣住了。
“啷个回事？你怎么学人家林妹妹说话？我那个天真小廿宝哪去了？(??-ι_-｀)”
廿宝依旧一副哀愁的模样，那表情切换之流畅，堪称变脸艺术家。
“林妹妹又是哪个妹妹，引得你这般上心？”
江空嘴角抽了一下。
“牛的，早知道不该给你们讲那红楼的。廿宝别演了，少爷我得承认你已经得了黛玉几分真传了。”
这时颜末抬起头，眸子里带着几分“可算回来了”的温和，又带着几分期待。
“东家，那红楼你还有好多回没讲给我们听呢。”
廿宝闻言，立刻收起了那副哀愁的表情，小脸上的戏精光芒瞬间熄灭，恢复了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
“少爷，我觉着那贾宝玉好像是条废材啊，怎么姑娘们都喜欢他啊？”
江空点点头，深有同感地叹了口气。
“同感，我上肯定比他强。”
颜末放下笔，那双眸子里的光芒变得认真起来。
“少爷所描绘的红楼，男权至上，而贾府阴盛阳衰。几个男人都各有各的问题，府里秩序也千疮百孔，只维持着表面的‘体面’。只贪图享受祖宗留下的富贵，没有能扛起门楣的人，只怕最后还是苦了那些姐妹。”
江空鼓掌，那巴掌拍得啪啪响。
“颜姐高见！”
颜末微微一笑。
“东家还是快些讲讲后面的几回吧，我都快整理到底了。”
江空一愣，眼睛微微睁大。
“你写那么快的嘛？”
颜末点了点头，把面前那一摞写满字的纸往前推了推。
纸上密密麻麻，字迹工整，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江空抽了张凳子，坐到柜台边，清了清嗓子，又绘声绘色地讲起后面的故事。
廿宝听得入神，两只手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
讲到精彩处，廿宝忽然开口。
“少爷，你能不能加点动作念台词啊？那样听起来更有意思！”
江空眉头一皱。
“不成，大丈夫岂能惺惺作女子态！”
颜末和廿宝对视一眼，同时开口，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
“东家/少爷——”
江空看着她们那副期待的样子，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
“就一段，就一段啊。”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然后——手势一变，五指微张，指尖轻翘，作出一副拈花微笑的姿态。口中发出的声音竟然变成了女声，清清脆脆的，带着几分哀怨。
“又是哪个妹妹，值得你这般两头忙？”
廿宝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颜末也愣了一下，手里的笔都忘了放下。
江空又换了个姿势，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低眉顺眼，声音也变得温婉。
“宝二爷，这玫瑰露是太太赏的，你尝尝。”
然后再换。双手叉腰，下巴微扬，声音带着几分泼辣。
“呸！我今儿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敢欺负我们宝二爷，我跟他拼了！”
廿宝已经笑趴在柜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颜末捂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江空演到兴起，反正都已经这样了，索性利用变声的法术和自己的肢体动作，把黛玉、宝钗、晴雯、袭人、王熙凤统统来了一遍。
等到傍晚时分，荧和派蒙从万民堂打包了些吃食，回到云间酥舍的时候，正看见江空掐着兰花指，扭着腰，一步三摇，作一脸哀怨状，口中发出的竟还是女声——
“你心里自然有别的妹妹，我算什么呢？(??????︿??????)”
荧和派蒙目瞪口呆。派蒙手里提着的食盒差点掉地上
荧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我是不是走错门了”的呆滞。
荧：你整这死动静？那今天咱俩得没一个！
江空也感觉到了门口那两个呆呆的身影。
他若无其事地收起兰花指，表情也变回正常，声音也变回男声。
“荧哥儿回来了？方才又往何处闲游厮混去了？”
意识到自己说话方式还有红楼那味儿，又咳了咳，恢复了正常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