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如洗,巨叶撑天。碧伞般的阔叶漫山而立,层层叠叠,把阳光筛成细碎的金箔,洒在铺满苔藓的石径上。崖壁覆着青苔,像挂了一层绿绒毯,偶尔有水珠从叶尖滴落,砸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菌菇静静地卧在树根旁,有的灰白,有的橙黄。
小径在巨木之间穿行,两侧的草丛里萤光点点,即使是在白天,也能看见那些细碎的光斑在阴影中闪烁。
的确是童话般鲜活的幽谧天地。
江空本来是想抓……想偶遇一只兰那罗来着。
他在桓那兰那溜达了一圈,走过蘑菇伞盖下,穿过藤蔓编织的拱门,踩着软绵绵的苔藓,探头探脑地往树洞里张望。
并没有兰那罗出来见他。
那些小精灵大概是不喜欢江空这样的坏大人,又或者他来得不是时候。
他又试过用笛子对着小洋葱吹曲子——那笛声在巨木间回荡,惊起几只团雀,扑棱棱飞向天空,但也没有成功进入梦境中的桓那兰那。
他站在一棵巨大的蘑菇伞盖下,仰头看着那些从菌褶中垂下来的发光孢子,叹了口气。
“算了,有缘再见吧。”
他在四周采集了一些帕蒂沙兰和月莲,之后便离开了桓那兰那。
天色已晚。
江空在道成林的一处山上发现了一个大树洞。那是一棵巨大的树干倒下后中间镂空形成的——不知道是什么树,倒在这里时间应该很长了,树皮已经腐烂了大半,露出里面灰褐色的木质。树洞的开口不大,但里面很深,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又像是自然腐朽而成的。树皮上长满了青苔,绿茸茸的,摸上去湿漉漉的;洞口垂着几根藤蔓,像一道绿色的门帘,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江空一看,这是好地方啊。换小时候,这就是妥妥的秘密基地啊。
他弯腰钻进了树洞。树洞有点深,黑黢黢的,外面的光只能照到洞口一小片地方。他往里走了几步,眼睛适应了黑暗,隐约能看见洞壁上的木纹和几根从树皮缝隙里钻出来的细根。地面铺着厚厚的落叶和碎木屑,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木香和泥土的气息,不闷,反而有些清新。
他走到比较里面的位置,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个小法阵。灵素涌出,在法阵的纹路中流转,散发出一层淡淡的白光。那光芒很弱,刚好能照亮周围一小片地方,有驱虫的效果。
然后他直接坐下,背靠着洞壁,双手搭在膝盖上,闭上眼睛,进入冥想休息的状态。呼吸变得绵长,意识却没有完全沉下去,留了一缕在外面,听着周围的动静。
夜逐渐深了。
树洞外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异常响动。
脚步声很轻,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什么小动物在靠近。
江空耳朵动了动,没有睁眼。
只当是蕈猪或者其他野兽路过,懒得理会。这个点出来觅食的动物不少,没必要大惊小怪。
谁知洞口竟然传来了说话声。那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坐在树洞外面,对着洞口倾诉。
“今天的小测验里,我又把各种草药搞混了。我真笨啊……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能派上用场的医疗知识啊……我要是个聪明的兰那罗就好了……”
江空眉头微微一皱。他本来想放个隔音法阵,省的被打扰。但下一句话让他停下了动作。
“不过我今天又新学会了几个字……虽然写起来还不是很熟练……想给安柏写信,但每次都要麻烦师傅感觉很害羞……”
安柏?
江空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前段时间安柏寄来的信也是请师傅帮忙读的……我走了之后没想到蒙德还发生那么多变故……还有那位金发的旅行者……”
金发的旅行者?只能是哈基荧了吧?
“安柏交到了新的朋友,我也要向安柏看齐才是……嗯对……我要努力。”
江空心底涌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不是“须弥飞行冠军”——“草安柏”的柯莱嘛!
他心底恍然。自己这是进了人家吐露心声的树洞了……罪过罪过。
这姑娘大概是把树洞当成了自己吐露内心想法的秘密基地,时不时来这儿自言自语、自我鼓励。
他等了一会儿,外面的自言自语还在继续。柯莱又开始念叨今天巡林时遇到的事,说有一只蕈猪跑进了陷阱,她费了好大劲才把它放出来;说有一片区域的死域又扩张了,提纳里师傅正在想办法;说她的箭术最近有些退步,得加紧练习。
江空听着听着,觉得自己不能再躲下去了。再不出去,这姑娘怕是要把从小到大所有的秘密都说出来。
他咳了咳,发出了声音。
树洞外,还在一股脑讲着自己事情的柯莱听见了树洞里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