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见过他了?”
北斗重新坐下,椅子被她带得往后一倾,她伸手稳住,翘起腿。
“来这里之前我还和他说话来着。他就在码头……额……钓鱼?”
“有何感觉?”
北斗想了想,那双赤瞳里闪过一丝回忆。
她想起自己走过去时,余光瞥见那个黑衣青年悄悄把鱼桶往椅子底下藏的动作。
“人长得很不错,也谦逊有礼。就是有点……”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有点……有趣。”
凝光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江空先生给自己立的人设确实有些……特别。”
北斗抓了抓头,那束黑发被她抓得晃了晃。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这和我想象中的帝君不太一样啊?”
凝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们所想的帝君,无非是沉稳有度,博学多识。然此时帝君已卸下重担,以凡人身份生活,有所伪装也在情理之中了。”
北斗哈哈一笑,那笑声在待客室里回荡,震得案几上的兰花都颤了颤。
“在理。不过为啥是开糕点铺子?以帝君的博学广闻,完全可以去某个龙头行业当个博士或者客卿之类的吧……”
凝光也略一沉思,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思索。
“许是另有深意吧。况且那糕点铺子名为【云间酥舍】……”
北斗被凝光这么一弄也有些疑神疑鬼了,那双赤瞳里带着几分探究。
“云间酥舍……云间……莫不是取自绝云间?有仙人入尘世?”
凝光端起茶杯,又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江空先生前些时日带回一女子,来历莫测,便是如今云间酥舍的掌柜颜末。”
北斗挠挠头,那束黑发被她抓得更乱了。
“这也有深意?”
凝光摇摇头,紫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我也不知道”的坦然。
“不知。许是山间清净已久……有些寂寞了罢。”
她随即话头一转。
“此番我也只是提醒一下你罢了。”
北斗拿起那杯被她搁在一旁的茶水,一饮而尽。茶水早就凉了,涩味很重,她也不在意,喝完把杯子往桌上一搁。
“没啥好提醒我的吧。我管那七拐八绕的,我都是赤诚相待的好吧。哪跟你们这些人一样,八百个心眼子。”
凝光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话。
另一边。
雪山。
阿贝多站在画架前,把那幅丘丘人跳舞的画收起来,用一块布盖好,放回画箱里。他转过身,浅金灰发在雪风中轻轻飘动,蓝绿眼眸里带着几分认真的光。
“所以......你们是砂糖介绍来想帮忙的?”
荧点了点头,派蒙飘在她旁边,小脸上写满了“虽然不知道帮什么但先点头再说”的表情。
“是的。砂糖说你的研究到了瓶颈,让我们来看看。”
阿贝多微微颔首,颈间的菱形星印在雪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把画箱背好,朝她们招了招手。
“跟我来。”
三人往雪山更深处走去。雪越来越厚,风越来越大,阿贝多走在前面,步子很稳,白黑金连帽大衣的帽子被风吹得翻起来,他也不理。
派蒙飘在荧身边,缩着脖子。
“我们要做些什么呢?”
阿贝多没有回头,只是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那枯枝被雪埋了一半,表面灰白,干裂的树皮一碰就碎。他把枯枝握在手里,停下脚步。
荧和派蒙也停下来,看着他。
阿贝多抬起手,将那截枯枝举到眼前。他的指尖亮起淡金色的光芒,炼金术的纹路在枯枝表面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枯死的木质中苏醒。
那截枯枝竟然奇迹般地生长发芽了。嫩绿的芽尖从干裂的树皮中探出来,一片,两片,三片,细小的根须从断口处伸出,在空中轻轻晃动。
荧和派蒙一愣。派蒙眼睛瞪得溜圆。
“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话音刚落,阿贝多手中的枯枝化作光点消散。那些光点在雪风中飘散,像是飞散的萤火虫,很快就不见了。
阿贝多收回手,把那根已经不存在的枯枝的触感从指尖拂去。
“我有两颗特殊的种子,却没法做到像刚才那样。那两颗种子似乎都来自不同的世界。如何让它们生长并盛开,就是我所遇到的瓶颈……也是需要你们协助的内容。”
荧想了想,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