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是一个楼台,半开放式的,三面围栏,一面通着室内。海风从围栏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挂在檐下的风铃叮当作响。
一个女子正站在围栏边,背对着她们,看着远处的海面。她穿着一身酒红金边的中式旗袍裙,裙摆开叉不高,露出小腿。深棕色的齐肩短发,额前留着刘海,发尾微微内扣。手腕上戴着一只橙黄色的手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听见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来。
五官算不上惊艳,但很耐看,眉眼间带着一股干练的气质,嘴角微微上扬,像是随时都在打量什么。她看着荧和派蒙,缓缓开口,声音不急不慢。
“用这种别具一格的方式造访我们这【珠钿舫】,尊驾还真是不同寻常。”
荧没有接她的话茬,只是说:
“我们只是想来看看……顺便找找人。”
派蒙叉着腰,下巴微微扬起,那模样活像一个在炫耀家产的暴发户。
“这里不是有钱人消遣的地方吗,我们(荧)也超有钱的好吧。”
落霞听了,没有露出惊讶或奉承的表情,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呵呵,这船上的人,谁不是想来看看。看着看着,就再也离不开了……”
荧的眉头微微皱起。这话听起来不太对劲。
落霞面色正了正,收起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语气也恢复了几分正常。
“呵呵,失礼了。远来是客,虽然您的出场方式突兀了些,但把您直接从船上赶走,也未免有失礼数了。”
她顿了顿,微微欠身。
“我叫【落霞】,是这艘船的接待。虽然不赶走你们,但这艘船的规矩不能坏了,不然老板回来可是要怪罪的。”
派蒙飘到她面前,小脸上写满了“又来这一套”的表情。
“什么规矩啊?”
落霞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点了一下空气。
“自然是要有人【邀请】才行。这船上的人都是受到【邀请】的人,当然,按照规矩,这些人也可以【邀请】别人。你要是想留在船上,就去问他们要一份【邀请函】就行。”
派蒙挠了挠头,小脸皱成一团。
“好麻烦啊……”
荧看着落霞,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审视。
“你不能直接邀请我吗?”
落霞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歉意,但更多的是不容商量的坚定。
“我的邀请函是有针对性的,不能随便交出去。你们还是问别的客人要吧。”
荧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带着派蒙走了。
走远了些,派蒙飘到荧耳边,压低声音,那音量正好能让荧听清,但周围的人听不见。
“这艘船感觉怪怪的。”
荧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衣着光鲜、推杯换盏的客人,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些神色恍惚、独自发呆的人。
“恐怕有很多见不得光的勾当。”
想归这般想,荧可不带怕的。不过是一帮凡人罢了,自己随便就能解决,更不用说自己壶里还有个能打魔神的混子。
两人在船上转了一圈。
甲板上的客人要么喝得大醉,趴在桌上不省人事,要么三五成群地聊着天,根本不理人。荧试着找了几个人搭话,有一个人醉眼朦胧地看了她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邀请函”,然后一头栽倒在桌上,酒杯都翻了。还有一个人倒是清醒,但上下打量了荧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不方便”,转身就走了。
派蒙跟在后面,小脸上写满了挫败。
“这些人怎么这样啊?我们又不是来蹭吃蹭喝的。”
荧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船头站着一个女子。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衣服,衣料不算名贵,但收拾得很干净。头发挽成髻,用一根木簪别着,脸上没有化妆,嘴唇有些发白。她靠着栏杆,望着远处的海面,眉头微微皱着。
派蒙飘过去,试探着喊了一声:
“你好?”
那女子转过头来,看见荧和派蒙,愣了一下,然后挤出一个笑容。
“你们是……?”
荧简单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来意——找邀请函,留在船上找个人。
那女子听完,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我叫秋歌,是戏班的人。我们戏班是被请来唱戏的。”
她说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眉头又皱了起来。
“我的嗓子出了点问题,今天唱不了了。戏班的人都在发愁。”
荧从怀里摸出几朵清心,递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