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风山地的风比别处大,吹得草叶贴地倒伏,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海面泛着灰蓝色的光,几只海鸟在崖边盘旋,叫声被风撕成碎片。
他抬起头,看见远处天空中有一只大鸟。
那鸟通体紫色,翼展宽阔,每一片羽毛都像是用电光织成的,在阳光下噼啪作响,闪着刺目的光。它飞得很低,翅膀几乎擦着树梢,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震颤,像是被那股电流扰动。
那鸟似乎也发现了他,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朝他缓缓飞来。
江空站在原地,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夜鸦,心里明白这是谁在附近了。
夜鸦落在他面前。
紫色的电光猛地一收,像是被人按下了开关。光收拢,汇聚,凝成一个人的形状。电光散去,一个少女站在他面前。
她看起来不大,金色的长发扎成双马尾,发尾用黑色的蝴蝶结系着,缀着小小的角饰。右眼覆着一只黑色的眼罩,边缘绣着细密的金色纹路,左眸露在外面,是清透的翡翠色,亮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宝石。
她穿着一身黑紫色的礼服,裙摆层层叠叠,像是夜蝶展开的翅膀,上面缀着紫色的蝴蝶结和暗纹。领口系着一个黑色的蝴蝶结,正正地压在锁骨中间。手上戴着绣纹的长手套,腿上穿着同色系的绣纹长袜,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短靴。整个人站在那里,神秘又矜傲,像是从哪个古老的童话里走出来的。
一只比刚才略小的夜鸦飞在她身侧,羽毛同样是紫色的,但没有那么刺目,电光收敛得温顺了些。
菲谢尔落地后就摆着一个很酷的姿势——一手叉腰,一手抬起来,五指微微张开,像是在托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她盯着江空,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带着一丝矜持的弧度。
“迷途的旅人,你为何孤身一人在这暴风觊望之地徘徊?”
一旁的夜鸦偏过头,用翅膀蹭了蹭自己的喙,开口解释:
“小姐的意思是,你怎么在这么危险的野外一个人徘徊?”
那声音低沉温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习以为常。
江空朝菲谢尔拱了拱手,语气恭谨。
“在下虽然......比较柔弱,但也颇有些拳脚功夫在身。感谢这位气质不凡的小姐和这位颇有绅士风度的夜鸦先生的关心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
“不知二位怎么称呼?”
菲谢尔听到“气质不凡”四个字,左眼微微亮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往上翘了翘,但很快又压了回去。她清了清嗓子,那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
“旅人,你的洞察力值得本皇女称赞。”
她抬起手,五指张开,像是在宣告什么。
“在你面前的是【幽夜净土】的【断罪之皇女】,吾名为菲谢尔·冯·露弗施洛斯·那菲多特!”
她说完,侧头看了身边的夜鸦一眼。
“这位是本皇女的眷属,奥兹·华尔多·赫芙那梵茵斯。”
她又看向江空,下巴扬得更高了些。
“旅人,你又是何处的来客?”
江空正了正身子,朝菲谢尔和奥兹各拱了拱手。
“原来是菲谢尔小姐和奥兹先生。”
他转向菲谢尔,微微一笑。
“在下【浩然天下】江空,也是从异世界而来。”
菲谢尔听完,左眼猛地瞪大,那只翡翠色的眸子里满是激动和兴奋。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兴奋压下去,换了个姿势——双手抱在胸前,侧过身,只露出半张脸。
“你也是异世界的旅人吗?”
她的声音努力维持着矜持,但尾音还是飘了一下。
“本皇女巡游了一千个世界,还从未听说过【浩然天下】。如此多的时空,命运的纽带却能让我们在此相遇——”
她顿了顿,像是在酝酿什么重要的宣告。
“本皇女恩许你同行。”
奥兹落在她肩上,翅膀收拢,用那种见怪不怪的语气翻译:
“小姐的意思是,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她可以送你一同回蒙德城。”
江空微微一愣,然后朝菲谢尔又是一拱手,动作比刚才更真诚了几分。
“既如此,多谢菲谢尔小姐了。”
三人一同往蒙德城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遇到几只史莱姆从草丛里弹出来,菲谢尔立刻停下脚步,抬起手,指尖紫色的电光噼啪作响。
“看好了,旅人!此乃【断罪之皇女】撕开永夜的断罪之雷!”
一道闪电劈下,史莱姆炸开,化作几摊史莱姆凝液。她收回手,侧过脸,用余光瞥了江空一眼,等着他的反应。
江空鼓掌,语气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