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掐着嗓子来了一声:
“喵呜——!”
这一声又尖又细,在安静的酒馆里格外突兀。查尔斯擦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又低下头继续擦。
温迪应激般猛地睁开眼睛。那动作快得不像个醉鬼,更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嗖”地坐直身体,左右张望,目光扫过吧台,扫过窗户,扫过墙角,扫过天花板,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没看见自己想找的,他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又软了下去,瘫在椅背上,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还攥着的空酒瓶,举到嘴边倒了两下,什么也没倒出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嘟囔。
江空在他对面坐下,把空酒瓶从他手里抽走,放到一边。瓶底在桌面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
“温迪阁下倒是好雅兴。”
温迪这才抬起头,看见是江空,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甚至还有点“你怎么才来”的意思。他朝江空挥了挥手,那动作软绵绵的,像是连手都懒得抬,五指在空中晃了两下就垂下去了。
“是你啊,你来啦?”
他的声音沙沙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尾音拖得很长。
江空朝吧台方向招了招手。查尔斯走过来,把两瓶苹果酿放在桌上,瓶身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你忠实的信徒在向你祈祷,你怎么在这儿喝得睡过去了?”
温迪眨了眨眼,那双翠绿色的眸子里映着烛火的光。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露出一个标准的、欠揍的、属于摸鱼之神的表情。
“诶嘿。”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像是风从树叶间穿过。
江空看着他,没什么反应。那表情像是已经习惯了,甚至还有点“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无奈。
温迪拿起江空刚点的苹果酿,本来想对瓶吹,瓶口都碰到嘴唇了,看了看江空的眼神,还是给自己倒了一杯。
酒液流入杯中,泛起细密的气泡,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他端起杯子,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目光落在杯中的酒液上,像是在看什么很深很远的东西。
“其实我也是关注过那孩子的。”
他的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虽然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眼底多了点什么。不是同情,也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更柔软的东西。
“她的眼睛看不见,所以我给了她一点点风的加护。她能更容易听见风声,能感觉到风的方向,能知道什么时候起风了,什么时候要下雨。而且我也常用风鼓励她的好吧。”
他说到后面,语气又飘了起来,甚至还比了个剪刀手,那两根手指在烛光下晃了晃,像是在炫耀什么了不得的成就。
江空看着他,没有接话。
“那你这次干嘛不……”
温迪直接打断他,那表情像是在说“你怎么还没想明白”。
“我这不是看见你在那儿了嘛。你在那儿总能解决的吧,我还那么殷勤干嘛?”
他喝了一口酒,晃了晃杯子,看着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圈圈涟漪。
“而且也不是每次祈祷都会回应吧?那我得忙成啥?天天蹲在教堂顶上等着听人说话,听完了还要想办法回答,回答完了还要管后续......”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几分“我也是有苦衷的”,还有几分“反正你也懂”的笃定。说完又灌了一口酒,腮帮子鼓了一下才咽下去。
江空看着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
“隔壁岩神不会是受你影响才想着退休养老的吧?”
温迪正喝着酒,酒杯停在嘴边。他眨了眨眼,放下杯子,擦了擦嘴,一脸“这个锅我不背”的表情,眉毛都挑起来了。
“你们已经见过那位老爷子了?”
江空点点头,把璃月的情况隐去一些大概说了说。送仙典仪,假死脱身,化名钟离过上了普通人的日子。每天遛遛鸟,听听戏,喝喝茶,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温迪听完,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目光追着那些跳动的烛火影子。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空洞的笃笃声。
“诶?化名【钟离】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一点事儿不管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酒杯,酒液映着他半张脸,苍青色的眼睛里映着晃动的光。
“真羡慕他啊……”
那语气里的羡慕是实打实的,没有一点水分。
江空瞥了他一眼。
“也不是